基督山恩仇下 - 1 / 336


44章 為親人復仇

「我的故事從什麼地方講起呢,伯爵閣下?」貝爾圖喬問道。

「隨便你好了,」基督山回答,「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想布沙尼神甫可能已告訴過大人了吧。」

「是的,說過一點,但那是七八年以前的事了,我都忘記啦。」

「那麼我可以隨意地講,不必擔心大人聽了會厭倦」

「說吧,貝爾圖喬先生,你可以補充晚報的不足。」

「事情要從一八一五年開始講起。」

「啊,」基督山說,「一八一五年可不是昨天。」

「不,大人,可是這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就象是昨天剛發生的一樣。我曾有一個哥哥,他在皇帝[指拿破崙——譯註]手下服務,曾升到了中尉。他那一團全都是科西嘉人。這個哥哥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們都是孤兒,那時我五歲,他十八歲。他撫養我長大,把我當作他的兒子般看待,一八一四年,他結了婚。當皇帝從厄爾巴島回來的時候,我的哥哥立刻就去參了軍,在滑鐵盧受了輕傷,隨軍退到了盧瓦爾。」

「但這是『百日』政變的歷史,貝爾圖喬先生,」伯爵說道,「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些事都已記載在史書上了。」

「請原諒我,大人,但這些細節都必須講一下的,而您答應過我肯耐心聽的呀。」

「說下去吧,我一定信守諾言。」

「有一天,我們收到了一封信。我應該先告訴你,我們住的地方是一個名叫洛格里亞諾的小村子,就在科西嘉海峽的頭上。他告訴我們說,軍隊已經解散了,他要取道經夏托魯,克萊蒙費朗,蒲伊和尼姆回來,假如我有錢,他叫我託人帶到尼姆去留給他,交給一個和我有交往的客棧老闆。」

「是走私線上的人嗎?」基督山問道。

「伯爵閣下,人總得活下去呀。」

「當然啦,繼續講吧。」

「我深愛我的哥哥,這我已告訴過大人了,我決定不託人帶錢去,而是親自帶去給他。我有一千法郎,我留下了五百給我的嫂嫂愛蘇泰,就帶著其餘那五百動身到尼姆去了。這是很容易辦到的,因為我自己有一條船,而恰巧有一船貨要運出去,一切都對我的計劃很有利。但當我們把貨裝好以後,風向卻逆轉了,以致於我們四五天都進不了羅納河。最後,我們終於成功了,就逆流向阿爾駛去。我在比里加答和布揆耳之間下船,取陸路向尼姆走去。」

「我們現在快要講到故事的本身了是吧?」

「是的,大人,請原諒我,但是,您一會兒就會知道的,我所講的話,都是省得不能再省的了。正在這個時候,那次著名的法國南部大屠殺發生了。有兩三支流寇,叫什麼德太龍,杜希蠻和格拉番的,公開地暗殺人,凡是被他們認為有拿破崙黨嫌疑的,都有被殺的危險。您一定也聽說過這次大屠殺吧,伯爵閣下?」

「隱約聽說過,那時候我正在離法國很遠的地方。往下說吧。」

「我一進尼姆,真可謂一腳踏進了血泊裡,因為每走一步我都會遇到幾個死屍,而那些殺人的強盜還在到處殺人,擄掠,縱火。一看到這種到處殺戮和破壞的景象,我嚇慌了——不是為我自己(我不過是個老老實實的科西嘉漁夫,沒有什麼可害怕的,正巧相反,那正是我們走私販子最有利的時機),而是為了我的哥哥,他是帝國時代的軍人,剛從盧瓦爾軍隊裡回來,憑他的制服和他的肩章,就夠讓人處處擔心的了。我趕緊去找客棧老闆。我的推測實在太準啦:我的哥哥是前一天傍晚到尼姆的,剛走到他想借宿的那間房子門口,就被人刺死了,我費盡心機地去尋找兇手,但誰都不敢把他們的名字告訴我,他們實在是嚇壞啦。於是我想起了常常聽人說起的法國司法機關,據說它是什麼都不怕的,我就去要求見檢察官。」

「這位檢察官的名字叫維爾福?」基督山隨隨便便地問道。

「是的,大人,他是從馬賽來的,曾做過馬賽的代理檢察官。他因為對王室忠心,所以升了一級,據說他就是最先把拿破崙從厄爾巴島出走這個消息通知政府的人之一。」

「那麼,」基督山說道,「你們去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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