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吉爾傳 - 10 / 76
出國旅行途中,丘吉爾收到父親從國內來信。一則祝賀他終於考取軍校,沒給聲名顯赫的祖先太丟臉;二則怒氣沖沖地責備他只有剛好及格的成績,只能學騎兵,不能像父親期望的那樣去學步兵,父親已事先請求第六十步兵團團長康諾斯基公爵,在團裡為兒子軍校畢業後預留一個位置。學騎兵除了每年繳納150英鎊生活費外,還要自備幾匹馬:軍務用的,競技用的,狩獵用的,以及相應的器械和工具。大手大腳好講排場,已使家庭經濟相當困難,現在又要為兒子學騎兵支付大筆費用,倫道夫十分惱火,大罵兒子是蠢貨,因為學步兵需要更多的知識和才能,不像學騎兵,起重要作用的主要是勇敢和騎術。

而這兩方面,正是丘吉爾之所長與所愛。成績不佳,正好因禍得福,他不用逃避世俗熱衷的步兵科,可以一頭紮進眾人鄙棄而他卻情有獨鍾的騎兵科。

值得慶幸的日子終於來到了,夢寐以求的願望就要實現了,父親的批評絲毫沒讓丘吉爾掃興。他在回信中恭順地承認了自己過去的過錯與缺點,保證「將用我在桑赫斯特的學習與行動力爭改變您對我的看法」。

旅行度假盡興而歸,愉快奔赴新的前程。

6畢業就喪父,走上自立人生路如願以償,得其所哉,丘吉爾在生活中第一次找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新的轉折點開始了!

19歲那年初秋,丘吉爾從倫敦乘火車西行,在坎伯利站下車,步行幾英里,來到伯克郡的桑赫斯特,興高采烈地跨進軍校大門。

丘吉爾一路上馳騁美好的幻想,他眼前浮現着一個英姿勃勃的年輕騎兵軍官形象:自己穿著華麗的騎兵制眼,騎在馬背上風馳電掣地奔馳着。他渴望像他的祖先約翰·丘吉爾,即馬爾巴羅第一代公爵那樣,從事戎馬生涯,在戰爭中大顯身手,出人頭地。他自信有朝一日必定去印度或非洲進行征戰,像上世紀英國殖民大臣克萊普當年青雲直上那樣,一直升上最高統帥的高峰,指揮千軍萬馬,所向無敵,建立豐功偉績,讓溫斯頓·丘吉爾這個名字,用發亮的金字永遠鐫刻在大英帝國的紀念碑上。

「報告,騎兵科新生溫斯頓·丘吉爾前來報到!」他扯開響亮的大嗓門,宣告自己控制不住的興奮和喜悅。

軍校的課程豐富多彩,有戰略戰術、軍事管理和軍法、地形學和製圖、築城學、射擊、操練和馬術。那曾經帶給他羞辱的古奧艱澀的拉丁文,一去不復返地滾蛋了!一切都是新課,大家同時起步,機會均等,公平競爭,丘吉爾學起來津津有味,進步很快,那戴了多年的劣等生的帽子,從此可以扔到大西洋中去了。

學好功課的同時,他還有餘力廣泛涉獵軍事和戰史方面的課外書,他讓父親寄來了很多需要的書,自己又購買了不少喜愛的書。這麼一大堆書,簡直可以裝備一個小小的圖書室。

軍校的生活當然是緊張的。早上63刻起床,上課一直上到下午4點,中間只有短暫的早餐和午餐時間休息一下。真是知之者不如愛之者,愛之者不如樂之者,丘吉爾學得起勁,一點也不感到學習負擔沉重。

軍校的生活又是活躍的。下午4點晚餐之後自由活動,直到晚上11點熄燈就寢。丘吉爾喜歡打獵、打馬球,到學校附近的村莊探訪,並且開始進行社交活動,周末與同學們到貴族親友家參加舞會,結識高級軍官和政府官員。

他身高雖只5英呎6英吋,但長相像母親,眉清目秀,容貌悅人,舉止優雅,談吐風趣,頗有一些人對他有好感好評,為他所吸引。

他還想方設法尋找學習和鍛鍊的機會,擴大校外聯繫,在假期和節假日創造條件培養和發展自己。

他去陸軍大學,參加如何做一個好參謀的訓練,分析歷史和現實的戰例,研討戰略戰術的實際運用。他恨自己沒能早100年出生,否則就可以在英國軍隊中同拿破崙較量,打一場長期的戰爭,大大增長自己的軍事才幹。

他經過多次交涉,終於得到一個騎兵連的同意,在營地裡參加各種訓練和演習。他不惜負債在連隊附近村莊租用馬匹,參加騎兵的越野賽和障礙賽。

為了馴服性情暴烈的戰馬,幾次從馬背上摔下來,他也毫不氣餒。

正如他在《我的早年生活》中所說的,軍校時期他開始懂得,「一個人生存的最大意義,便是不斷地努力,好好地充實自己」。

軍校的紀律是嚴格的,鬆鬆垮垮培養不出未來的軍人。紀律作為手段的必要性,一旦為自覺追求某一目標的人所瞭解,它與自由放任個性之間的衝突就會在無形中化解。嚴明的紀律作為目標,其自身也有種種實現的手段,暗示、感化、啟發人的自尊這樣的軟手段往往是強有力的。入校不久,丘吉爾遇到了一件永生難忘的事。

他們的中隊長波爾少校,是一個沉默寡言、做事謹慎而且管理嚴格的長官,大家對他又尊敬又害怕。學校規定外出必先登記,獲得長官的許可方可離校。一天,丘吉爾坐馬車去拜訪朋友,途中遇到波爾少校騎馬返校。丘吉爾脫帽向他敬禮時,忽然想起這次是未請假外出,便匆匆結束訪問趕回學校,若是波爾少校僥倖尚未查看登記簿,便爭取趕快補登上去。

穿過走廊,來到放有登記簿的桌子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少校的大字縮寫簽名。糟糕!他已查看過了,丘吉爾正準備接受嚴厲的處罰。然而意外的是,上面還有自己的外出登記,這一定是少校代他簽寫的。丘吉爾心裡翻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激熱流,沒想到在他嚴厲的外表下,還有一顆如此慈祥的心。

從此,他那任意違反紀律的惡習大大收斂了,再也沒有重犯私自外出的過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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