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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史 - 2 / 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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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子襲節度使,是為世祖,諱劾裡鉢。生女直之俗,生子年長即異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孫,次肅宗,次穆宗。及當異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治家務。劾裡鉢有器量智識,何事不成。劾孫亦柔善人耳。」乃命劾者與世祖同居,劾孫與肅宗同居。景祖卒,世祖繼之。世祖卒,肅宗繼之。肅宗卒,穆宗繼之。穆宗復傳世祖之子,至于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遼重熙八年己卯歲生。遼咸雍十年,襲節度使。景祖異母弟跋黑有異志,世祖慮其為變,加意事之,不使將兵,但為部長。跋黑遂誘桓赧、散達、烏春、窩謀罕為亂,及間諸部使貳于世祖。世祖猶欲撫慰之,語在跋黑、桓赧等傳中。世祖嘗買加古部鍛工烏不屯被甲九十,烏春欲托此以為兵端,世祖還其甲,語在《烏春傳》。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則附於跋黑,欲死則附於劾裡鉢、頗剌淑。」世祖聞之,疑焉。無以察之,乃佯為具裝,欲有所往者,陰遣人揚言曰:「寇至!」部眾聞者莫知虛實,有保于跋黑之室者,有保于世祖之室者,世祖乃盡得兄弟部屬向背彼此之情矣。

間數年,烏春來攻,世祖拒之。時十月已半,大雨累晝夜,冰澌覆地,烏春不能進。既而悔曰:「此天也!」乃引兵去。烏春舍于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以兵圍其弟勝昆于胡不村。兵退,勝昆執其兄滓不乃,而請蒞殺于世祖,且請免其孥戮。從之。桓赧、散達亦舉兵,遣肅宗拒之。當是時,烏春兵在北,桓赧兵在南,其勢甚盛。戒之曰:「可和則與之和,否則決戰!」肅宗兵敗。會烏春以久雨解去,世祖乃以偏師涉舍很水,經貼割水,覆桓赧、散達之家。明日,大霧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覺。即還至舍很、貼割之間,升高阜望之,見六騎來,大呼,馳擊之。世祖射一人斃,生獲五人,問之,乃知卜灰、撒骨出使助恆赧、散達者也。世祖至桓赧、散達所居,焚蕩其室家。殺百許人,舊將主保亦死之。比世祖還,與肅宗會,肅宗兵又敗矣。世祖讓肅宗失利之狀。遣人議和,桓赧、散達曰:「以爾盈歌之大赤馬、辭不失之紫騮馬與我,我則和。」二馬皆女直名馬,不許。

桓赧、散達大會諸部來攻,過裴滿部,以其附於世祖也,縱火焚之。蒲察部沙祇勃堇、胡補答勃堇使阿喜來告難,世祖使之詭從以自全,曰:「戰則以旗鼓自別。」世祖往禦桓赧之眾,將行,有報者曰:「跋黑食于愛妾之父家,肉脹咽死矣!」乃遣肅宗求援于遼,遂率眾出。使辭不失取海姑兄弟兵,已而乃知海姑兄弟貳於桓赧矣。欲並取其眾,徑至海姑。偵者報曰:「敵已至。」將戰,世祖戒辭不失曰:「汝先陣于脫豁改原,待吾三揚旗,三鳴鼓,即棄旗決戰。死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滿胡喜牽大紫騮馬以為貳馬,馳至陣。時桓赧、散達盛強,世祖軍吏未戰而懼,皆植立無人色。世祖陽陽如平常,亦無責讓之言,但令士卒解甲少憩,以水沃面,調蒨水飲之。有頃,訓勵之,軍勢復振。乃避眾獨引穆宗,執其手密與之言曰:「今日之事,若勝則已,萬一有不勝,吾必無生。汝今介馬遙觀,勿預戰事。若我死,汝勿收吾骨,勿顧戀親戚,亟馳馬奔告汝兄頗剌淑,于遼系籍受印,乞師以報此仇!」語畢,袒袖,不被甲,以縕袍垂襕護前後心,韔弓提劍,三揚旗,三鳴鼓,棄旗搏戰,身為軍鋒,突入敵陣,眾從之。辭不失從後奮擊,大敗之。乘勝逐之,自阿不彎至于北隘甸,死者如仆麻,破多吐水水為之赤,棄車甲馬牛軍實盡獲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不能及此,亦可以知足矣。雖縱之去,敗軍之氣,沒世不振。」乃引軍還。世祖視其戰地,馳突成大路,闊且三十隴。手殺九人,自相重積,人皆異之。桓赧、散達自此不能復聚,未幾,各以其屬來降,遼大安七年也。

初,桓赧兄弟之變,魯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是,招之,不肯和。卜灰之黨石魯遂殺卜灰來降。撒骨出追躡亡者,道傍人潛射之,中口而死。自是舊部悉歸。景祖時,斡勒部人杯乃來屬,及是,有他志。會其家失火,因以縱火誣歡部,世祖征償如約。杯乃不自安,遂結烏春、窩謀罕舉兵。使肅宗與戰,敗之,獲杯乃,世祖獻之於遼。臘醅、麻產侵掠野居女直,略來流水牧馬。世祖擊之,中四創,久之疾愈。臘醅等復略穆宗牧馬,交結諸部。世祖復伐之,臘醅等紿降,乃旋。臘醅得姑裡甸兵百十有七人,據暮稜水守險,石顯子婆諸刊亦在其中。世祖圍而克之,盡獲姑裡甸兵。麻產遁去。遂擒臘醅及婆諸刊,皆獻之遼。既已,復請之,遼人與之,並以前後所獻罪人歸之。歡都在破烏春等於斜堆,故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將與歡都合兵嶺東,諸軍皆至。是時,烏春已前死,窩謀罕請于遼,願和解。既與和,復來襲,乃進軍圍之。窩謀罕棄城遁去。破其城,盡俘獲之,以功差次分賜諸軍。城始破,議渠長生殺,眾皆長跪,遼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長刀突前咫尺,謂世祖曰:「勿殺我!」遼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少動,執其人之手,語之曰:「吾不殺汝也。」於是罰左右匿者,曰:「汝等何敢失次耶?」罰既已,乃徐使執突前者殺之。其膽勇鎮物如此。

師還,寢疾,遂篤。元娶拏懶氏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後我一歲耳。」肅宗請後事,曰:「汝惟後我三年。」肅宗出,謂人曰:「吾兄至此,亦不與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謂曰:「烏雅束柔善,若辦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遼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卒。襲位十九年,年五十四。明年,拏懶氏卒。又明年,肅宗卒。肅宗病篤,嘆曰:「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嚴重,有智識,一見必識,暫聞不忘。凝寒不縮慄,動止不回顧。每戰未嘗被甲,先以夢兆候其勝負。嘗乘醉騎驢入室中,明日見驢足跡,問而知之,自是不復飲酒。襲位之初,內外潰叛,締交為寇。世祖乃因敗為功,變弱為強。既破桓赧、散達、烏春、窩謀罕,基業自此大矣。天會十五年,追諡聖肅皇帝,廟號世祖。皇統四年,號其藏曰永陵。五年,增謚世祖神武聖肅皇帝。

母弟頗剌淑襲節度使,景祖第四子也,是為肅宗。遼重熙十一年壬午歲生。在父兄時號國相。國相之稱不知始何時。初,雅達為國相。雅達者,桓赧、散達之父也。景祖以幣馬求之於雅達,而命肅宗為之。肅宗自幼機敏善辯。當其兄時,身居國相,盡心匡輔。是時,叔父跋黑有異志,及桓赧、散達、烏春、窩謀罕、石顯父子、臘醅、麻產作難,用兵之際,肅宗屢當一面。尤能知遼人國政人情。凡有遼事,一切委之肅宗專心焉。凡白事于遼官,皆令遠跪陳辭,譯者傳致之,往往為譯者錯亂。肅宗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實告譯者。譯者惑之,不得已,引之前,使自言。乃以草木瓦石為籌,枚數其事而陳之。官吏聽者皆愕然,問其故,則為卑辭以對曰:「鄙陋無文,故如此。」官吏以為實然,不復疑之,是以所訴無不如意。

桓赧、散達之戰,部人賽罕死之,其弟活羅陰懷忿怨。一日,忽以劍脊置肅宗項上曰:「吾兄為汝輩死矣!剄汝以償,則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遂怒而攻習不出,習不出走避之。攻肅宗于家,矢注次室之裙,著于門扉。復攻歡都,歡都衷甲拒于室中,既不能入,持其門旃而去,往附杯乃。杯乃誘烏春兵度嶺,世祖與遇于蘇素海甸。世祖曰:「予昔有異夢,今不可親戰。若左軍中有力戰者,則大功成矣!」命肅宗及斜列、辭不失與之戰。肅宗下馬,名呼世祖,復自呼其名而言曰:「若天助我當為眾部長,則今日之事神祇監之。」語畢再拜。遂炷火束縕。頃之,大風自後起,火益熾。是時八月,並青草皆焚之,煙焰漲天。我軍隨煙衝擊,大敗之。遂獲杯乃,囚而獻諸遼。並獲活羅,肅宗釋其罪,左右任使之,後竟得其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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