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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祕史》 - 2 /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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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恃寵乘酒,失禮于帝。帝欲黜之,而慮拂太后意,含忿不發。時朝臣中王恭、殷仲堪最負重望,因欲使領藩鎮,以分道子之權。一日,王雅侍側,謂之曰:「吾欲使王恭為兗、青二州刺史,鎮京口;殷仲堪為荊州刺史,鎮江陵,卿以為何如?」雅曰:「王恭風神簡貴,嚴於嫉惡。仲堪謹于細行,以文義著稱,然皆局量峻狹,果于自用,且幹略皆其所短。若委以方面,天下無事,足以守職;一旦有事,必為亂階,恐未可用也。」帝不以為然,卒任二人為刺史。由是君相疑貳,友愛漸衰。

太后欲和解之,暗使中書郎邈,從容言于帝曰:「昔漢文明主,猶悔淮南,世祖聰達,負愧齊王。兄弟之際,宜加深慎。琅玡王雖有微過,尚宜宏貸。外為國家之計,內慰太后之心。」帝納其言,復委任如故。

太元二十一年,長星晝見。群臣進奏,勸帝修德禳災。帝正在華林國飲酒,見奏,起立離座,舉杯向天祝曰:「長星,我勸汝一杯酒,自古豈有萬年天子乎?」左右皆竊笑。

卻說酒色二字,從來相連。帝則唯酒是耽,而于色慾甚淡。

凡嬪禦承幸者,一不快意,即貶入冷宮,或賜之死,宮中謂之薄情天子。獨張貴妃侍帝有年,寵愛無間,然貌慈心狠,妒而且Y。自承寵之後,即不容帝有他幸。枕席之私,流連徹夜,猶為未足。故雖獨沾恩寵,尚未滿意。及帝末年,嗜酒益甚,几乎晝夜不醒。才一就枕,便昏昏睡去,任你撩雲撥雨,漠若不知。弄得張妃慾念彌為熾,終夜煎熬,積想生恨。以故愁眉常鎖,對鏡不樂。有宮婢彩雲者,善伺主意,私謂妃曰:「帝與娘娘夜夜同衾,有何不足,而鬱鬱若此?」妃嘆曰:「如此良宵,身與木偶同臥,尚有生人之趣否?教人懷抱怎開?」彩雲笑曰:「此非帝誤娘娘,乃是酒誤帝耳。」妃為之失笑。

一夕帝宴于後官,張妃陪飲。飲至半酣,帝忽問張曰:「卿年幾何?」妃曰:「三十。」帝曰:“以汝年,亦當廢矣。

吾意更屬少者,明日貶汝于冷宮何如?「帝本戲言,而張妃積怨已久,忽聞是言,信以為實,益增惱怒,頓起不良之意,強作歡容,手持大杯敬帝。帝本好飲,且不知是計,接來一飲而盡。飲已無數,猶頻頻相勸。及帝大醉,不省人事,張妃乃命宮人扶入,寢于清暑殿內。余宴分賜內侍,命各去暢飲,不必再來伺候。內侍退訖,獨存心腹宮婢數人,泣謂之曰:」汝等聞帝飲酒時言乎?帝欲殺我,汝等明日皆賜死矣。“宮女亦泣。

妃曰:「汝欲免死,今夜助我舉一大事,不但可免大難,且有金帛給汝。否則唯有死耳。」宮人皆曰:「唯命。」乃走至帝所,見帝仰面而臥,爛醉若死。妃令宮女以被蒙帝面,身坐其上,按住四角,使不得展動。良久起視,則帝已悶絶而死矣。

妃見帝死,召內傳至前,悉以金帛賂之,囑其傳報外延,但言帝醉後,遇大魘暴崩。外延一聞帝殂,飛報道子。道子聞之,又驚又喜:驚者,驚帝無故暴崩;喜者,喜帝崩之後,則大權獨歸於己。急召國寶謀之。國寶曰:「臣請人作遺詔要緊。」遂飛騎入朝。時已半夜,禁門尚閉,國寶扣呼求人。黃門郎王爽,厲聲拒之曰:「大行宴駕,皇太子未來,敢入者斬!」

國寶失色而退。黎明,百官齊集,共詣道子,請立新君。道子意欲自立,而難於啟口,使國寶示意群臣。車胤附道子耳語曰:“王恭、殷仲堪各擁強兵于外,相王挾天子以令之,誰敢不服?

倘若自為,彼興問罪之師,長驅至京,相王何以禦之?“道子悟。辛酉,率百官奉太子即帝位,是為安帝。當是時,執政者一昏聵之人,登極者又一愚幼之主,群臣依違從事,唯務苟安。

帝崩之由,皆置不問。張妃始猶疑慮,恐怕廷臣究問情由,大禍立至。及梓宮既殮,外延無人問及,私心暗喜。可憐,一代帝王死於數女子之手,把一親弒逆的人,竟輕輕放過。識者,有以知晉祚之不長矣。

卻說王恭聞帝宴駕,星夜起身到京,舉哀畢,仰宮殿嘆曰:「佞人得志,國事日非,榱棟惟新,便有黍離之嘆,奈何?」

故每見道子、國寶,輒厲聲色。二人積不能平,遂有相圖之意。

國寶說道子曰:「王恭意氣凌人,不如乘其入朝,伏兵殺之,以絶後患。」道子膽怯不敢動,或亦勸恭以先誅國寶,可免後憂。恭不能決,謀之王珣。珣曰:「國寶罪逆未彰,今遽誅之,必大失朝野之望。況身擁強兵,發於輦轂之下,誰謂非逆?我意俟其惡布天下,然後順眾心除之,亦無憂也。」恭乃止。冬月甲申,葬孝武帝于隆平陵。恭亦還鎮去了。自是道子益無忌憚,日夜沉湎,杯不離手。除二三諧臣媚子外,賓客罕見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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