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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春園小史 - 1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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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窄路遇黃衫無心下種 隔鄰窺白麵有意尋跟




人輪有五,天合之外,則以人合。天合者,情不足言;人合者,性不可見。故者弟忠根于性,而琴瑟之好,膠漆之堅,則必本之情。其真者莫如悅色。試從《大學》序以思,足佔一往而深,又在嚶鳴之上。《易書》于男下女,而系之咸,於二女同居,則命之睽。見情有可通,亦有所隔。漢儒訓《詩-雎鳩》,謂求賢女以自助,其義甚長。情之為用,至斯而暢。必拘拘於唱隨問,不亦偏乎?
《駐春園》一書傳世已久,因未剞劂,故人多罕見。茲吾友欲公同好,特為梓行,囑余評點,細為批閱。間有類《玉嬌梨》、《情夢柝》,似不越尋常蹊徑,而筆墨瀟灑,皆從唐宋小說《會真》、《嬌紅》諸記而來。與近世稗官迥別。昔人一夕而作《祁禹傳》,詩歌曲調色色精工,今雖不存,《燕居筆記》尚採摘大略。但用情非正,總屬瀅詞。必若茲編,才無慚大雅。云娥之憐才,等之卓女,而放誕則非;綠筠之守義,同於共姬,而俠烈更勝。小鬟愛月,慧口如鶯,俏心似燕,經妙手寫生,更是紅娘姐以上人物,非賊牢之春香可比也。
善乎!湯清遠之官曰:先生講性,弟子言情,情之既摯,乃之死靡他。經可也,權可也,舍貴而賤,易妒而憐,亦無不可。等而上之,蘭沅芷,致之於君;斷金蘭臭,致之於友,何莫非此情之四達哉!普天下看官,無作刻舟求劍觀,作關關睢鳩讀,則得矣。
時乾隆壬寅年菊月上浣水箬散人書于楷香齋
開宗明義
傳奇關目總言情,離合悲歡閱變更。
禮在自分奔與聘,盟存何論死和生。
蠅將驥附還馳遠,葉襯花妍亦向榮。
案臼固知難脫俗,憑空撰出乞真評。
這一首詩,乃全部《駐春園》總根。歷覽諸種傳奇,除醒世、覺世,總不外才子佳人,獨讓《平山冷燕》、《玉嬌梨》出一頭地。由其用筆不俗,尚見大雅典型。《好逑傳》別具機杼,擺脫俗韻,如秦系偏師,亦能自樹赤幟。其他,則皆平平無奇,徒災梨棗。降而《桃花影》、《燈月緣》風俞下矣。茲傳之作,發端東鄰,實自登徒脫骨,安根投帕,亦本彤管面目,視《繡鞋》、《玉盤》大有雅俗之分。至於屈身奴隸,如《情夢柝》、《繡屏緣》、《一笑姻緣》請本,無非蝶戀花叢,從未有假道于其鄰者。跡愈幻,而想愈奇。古來奔之獲濟,卓文君后,紅拂、紅綃固自不乏,然不得成全者比比。荔鏡之卿琚,情驪之瑜輅,雖吐露其才華于僵蹇際遇,反不若轂則異室,竟為名教束縛,亦屬懦夫弱女。膽識雙絕,然後可行。張麗貞之自敘,讀者有不為之生悲乎?臨邛當壚滌器,竟遂駟馬高車,可謂適所愿矣!末路白頭一出,幾至鮮終,何況其餘。惟深於情者,庶幾可保無惑乎!
云娥之鄭重,迨後有所遏,為逃死計耳,非其本心也。綠筠之情摯,與云娥同。若遇魏提舉,必為賈雲華。無如口血已渝,視為陌路,先著已為高才所據,妒化為憐,安得不與同心者安常締結,尚費調停。與其拖筆累墨,無寧用選采蒙雜,途次收料,較為捷徑。傳奇雖屬小道,不異畫工,金聖嘆論烘雲托月,周櫟園論皴葉渲花,極意描天尊。若於陪輦人物草草,那能襯壁得起天表亭亭。愛月伶牙利齒,侍兒中錚錚佼佼,恐曹瞞所許為知心,青衣未必能若是也。成人美者,乃適以自成,逮后亦得所歸,庶于慧心不負。若楚王之撇衾兒,無乃不情,過甚安頓。歐陽氣類相通,容易插入;慕荊向關痛癢,似乎天外奇峰。然正如紫鉤之黃衫客,點綴幫扶,斷不可少。若《五鳳吟》之紅須,則喧賓奪主矣。究之,得依皈,便成正果,亦足見任俠不可為而為。此詩乃粗陳梗概。看官欲得其詳,待在下仔細申說
第一回窄路遇黃衫無心下種隔鄰窺白麵有意尋跟
詞曰:
雨覆云翻不定,情拴意鎖難開。閑中下著巧安排,后挽前推宛在。邂逅已逢適愿,清揚猶費疑猜。瑤篇著是未銜來,錯眼兀誰擔帶。
右調《西江月》
話說皇明,浙江有少曾浣雪者,母葉氏,父名青,字又青,嘉靖間進士,官光祿大夫。與同年翰林吳應松,字-甫,江南陵人,時常相過。青性耿介,不合於時,與都御史蘇廷策有隙。慮其謀已也,遂致仕返于嘉興,在城外三十里黑浪墩居住。歸囊甚淡,所居者半畝青山、一灣綠水而已。生下女兒浣雪,十分伶俐。五六歲教以讀書習字。自是文情詩思,月異而歲不同。遂自作一字曰云娥,別字蟬照。養二婢,一曰惜花,一曰愛月。公夫婦以乏嗣鍾愛,故未嘗締姻。不期公年老得疾,竟淹然而逝。云娥與母孤孀,仍以詩史為消愁之助。奈家事未幾零落,親婢惜花遂托媒媼賣與商人,只留愛月一婢。云娥有所著作,輒命磨墨洗硯,以致愛月亦頗通文字。不圖鄰人失火,延及曾家,猶幸主婢三人及一個老奴俱獲脫身,遂投城內親舅葉家。葉公名渡,號曰小舟,官三邊總制。夫人劉氏,見其始並甥女罹難來投,遂收拾后亭,留夫人大家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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