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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演義 - 7 /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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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吳三桂等以得建州主要求本朝使勿殺自己,可以保全性命,又得重歸故里,已不勝感激,故到了放回之日,到建州主面前叩見拜謝。建州主已知明朝若不殺吳三桂,當目下需才,必然將三桂等再用,樂得更做點人情。又備了一封書,送到明朝,言「吳三桂、耿仲明、尚之信、孔有德、白遇道等,皆有萬人敵,宜加重用,以保國家,不宜擅行誅戮,以損國家柱石」這等語。

吳三桂一班人一發感激。及回到明朝時,朝廷君臣亦以建州主一片好心,一來送還自己將官,二來又重薦己國人才,使之重用,便一面為函致謝建州國主。又以吳三桂諸人,不過因袁崇煥擅殺大員,懼他見罪,故出奔他國,亦出於不得已耳。且又得董其昌、吳襄替三桂照料,不特不殺三桂等,也派令各駐重鎮,便以吳三桂為大總戎,出鎮寧遠。

那時吳三桂既不見殺,故耿仲明諸人亦一概不究,也不必細述。

且言吳三桂自受了寧遠鎮重任,好不感激朝恩,便致函董其昌,又拜表入朝,請進京陛見,說稱要面奏邊事情形,實則欲面劾袁崇煥,以報他計殺毛帥之憤。時明主注念東邊,亦欲一見吳三桂,故表到之日,即有旨令吳三桂入京陛見。計當時吳三桂駐紮寧遠,凡部下健卒多經戰陣的不下數萬,真乃旌旗滿野,壁壘連雲,國中無不仰其聲勢。及接得詔命,入京陛見,即安排起程。

留部將暫守寧遠,即帶同本部親兵進北京而去。那時國中疲弱,人才稀少,只有吳三桂一人聲勢赫奕。又見他從前在毛帥部下數十小戰,多著戰功,因此吳三桂的聲名便為婦孺所震動,無不以納交三桂為榮。就中單表一人,乃朝廷姻親,為崇禎皇帝駕下西宮國丈,姓田名畹,表字東畲,本貫淮南人氏。

生平雖不曾立過什麼大功,但當崇禎帝既已登基,他仗着女兒是個西宮皇娘,也晉爵開藩。且在崇禎帝之前,計從言聽。又因當時季世,朝臣賄賂公行,久溺晏安,沒一個不願做個太平官吏。看見田藩有如此權勢,凡覬覦陞官的都奔走其門,或獻美人,或供寶物,因此田畹藩府中金碧輝煌,綺羅絢爛,重樓傑閣,錦榭香欄,倒亙矗雲霄,遮天蔽日。

田藩又慕晉代石崇的繁華,隋時楊素的艷福,復大興土木經營苑囿。凡歌台舞榭也是笙管連宵,聲歌達旦。一切名姝歌伎,充斥下陳。就中一名歌妓,姓陳名沅,為太原故家女,善詩畫,工琴曲,遭變被擄,鬻為玉峰歌使。

自樹幟樂籍而後,艷名大作。凡買笑征歌之客,都喚他做沅姬。那沅姬聲價既高,凡侍一宴的須五金,為度一曲者亦如之。走馬王孫、墜鞭公子,趨之若鶩,大有車馬盈門之勢。

即詞人墨客,凡以詩詞贈題沅姬的,亦更仆難數。當吳三桂掄魁之後,留滯京師,曾識姬一面,謂為百美圖中無此嬌艷人物也。沅姬一見三桂,亦許為當世英雄,意頗留戀。吳三桂時方值差父親吳襄營中,終不敢離營寄宿,每以為憾事。

後隷毛文龍部中,皮島一別之後,更不復再見。然三桂憶念沅姬,未嘗置懷,曾通信一函,並請人為詠一詩,以贈沅姬。那詩道:

華筵迴首記當時,別後蕭郎尚寄詩。

人說拈花宜並蒂,我偏種樹不連枝。

鴛衾好夢應懷舊,鮫帕新題合贈誰。

料憶秋風寒塞外,有人猶寫斷腸詞。

沅姬得書,以為詩句出自三桂,是以武將兼為文士,儒將風流,古來難得,因此更置念不已。後以艷名為藩府田畹所聞,以千金購之。沅姬慮其不偶,方謀力卻,鴇母一來畏藩府之勢,二來又利其多金,便不從沅姬之意,將沅姬送歸藩府。田畹見之,讚美不已。

改名圓圓,自以為絶代佳人,曠世無比。把嚮日之充斥下陳者,盡視為塵土,夜夜選聲,宵宵侍宴,寵幸非常。

惟圓圓以田藩春秋鼎盛,自嫌非匹,常鬱鬱不得意。田畹雖以百般解慰,終無可如何。

時田畹在宮之女已寵冠諸宮,惟自天下變亂,流寇四起,崇禎帝宵旰憂苦,每談及國事即頻頻灑淚。田後欲求以取悅天子之心,乃商諸父親田畹,以圓圓獻進宮中,以為解慰崇禎皇帝。田畹本不能割愛,但又不敢不從,故特以圓圓入獻。崇禎帝見了,覺圓圓真個如花似玉,心中甚為憐惜。

田畹進道:「此女雅擅笙歌,並工詩畫,超凡仙品。藩府不敢私有,特進諸皇上。」

崇禎帝搖首嘆息道:「此女誠佳人,但朕以國家多故,未嘗一日開懷,故無及此。國丈耄矣,請留殊色以娛暮年,可也。」田畹便不復再強,只帶圓圓回府。那圓圓更復無聊。

會吳三桂應詔入京,圓圓聽得,猛省吳三桂向來留意自己,只以侯門深入,遂如陌路蕭郎,因此不免感觸。適藩府家人說起三桂,在關外數年曾經數十戰,多負勛勞,誠為國家之柱石。圓圓聽在心上,更為傾倒。恰那夜侍宴于田畹之旁,杯酒歌舞之間,田畹淒然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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