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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演義 - 6 /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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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只有耿仲明在旁,即進道:「君言是矣。毛帥以我們五將現分守各要道,毛帥獨鎮皮島。今皮島且不復置帥,何況我們所守之地。彼暫不敢撤去我們者,如君所言,懼目前有變耳。

彼疑心既重,恐不特裁撤我們兵權,且將購取我們性命矣。」左右道:「毛帥縱或有罪,然念他前功,應不至死。督師徒發私意,翦除國家大將,吾們即殺督師以為毛帥泄憤,有何不可?不知兩將軍以為何如?」吳三桂急止道:“此事必不可行。督師書生,欲殺之不過匹夫之力可矣,但他受上方劍而來,安知朝廷不為小人所讒,令他來殺毛帥?今我們未有王命,若擅殺國家大臣,是反叛矣,故不可為也。」

正在說話之間,忽報大宗伯董其昌有書至。三桂即命遞上,就在案上取看董其昌書函。那書寫道:長白世誼將軍麾下:自京華一別,各自東西,數年不復再見。聞將軍小戰數十,敵人膽落,用能綏靖邊陲。

朝廷策勛,以將軍薦授大總戎,國家可謂得人,榮及老夫多矣。此聞督師出關,恭承上方寶劍。噫!毛帥其不免乎!

當祖餞督師之日,老夫亦與焉。然讒毛帥于督師之前者十而八九,余惟毛帥雖悍,亦必不致為叛也。只挾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故,遂犯抗命之嫌疑。

猶憶前年毛帥賜書云:「邊備疲弱已久,弟到此如諸葛治蜀,不得不鎮以威嚴。」斯言誠是。然毛帥不學無術,自以總綰兵符,不受覊制,歷任經略皆不與周旋,反多抗藐。即不謂其目無大吏,亦將媾其抗命朝廷,以是知其不免也。

自昔魏犨有罪,趙衰猶以為國留才,請留虎將以備緩急。以晉文盛時猶且如此,況邊防久潰,敵患方深,故老夫以內親且不避嫌,曾為督師致語。

顧督師鑒於昔為經略號令不伸,此次必取示威以行軍令,則毛帥又安能免乎?

雖然,毛帥者治世不可留之罪臣,而亂世不可無之勇將也。毛帥若死,國家從此多事,恐不可收拾矣。老夫念敵氛方熾,人才難得,邊防既弛,國事斯危,每一念及,不知涕淚何從。然而老夫耄矣,未足與謀。

將軍英年,雄姿慷慨,惟捐小忿以重大義,勵臣節以收將才,摧敵安邦,惟將軍等是賴。則不特老夫有光,抑舉國受賜也。惟將軍勉旃!

吳三桂讀罷,遍視左右,皆為感嘆。左右道:「然則朝廷尚無準殺毛帥之命也。」吳三桂道:「今不必說其話。督師亦有才能者,若必謀殺之,不特躬為反叛,且旬日間損兩員大將,國益危矣。」耿仲明正欲有言,忽報白遇道到,三桂即令延入。白遇道倉皇說道:「督師有令,將巡行東部各鎮。恐他此行,即以待毛帥者待吾等也。吾等向為毛帥心腹,不可不防。」吳三桂聽了,徬徨不決。耿仲明大呼道:「吾等安可坐以待之耶?」便請趁督師尚未成行,速集諸鎮計議。時尚之信、孔有德已到。孔有德先進道:「錦州鎮總兵祖大壽,懼督師見罪,已投奔建州去了。

大壽本無罪,不過為毛帥羽翼,故以自危,先機遁去。小弟已有此志,諸君若不去,我將獨行。」白遇道答道:「建州為國大敵,吾等若依敵國以圖生活,如清議何?」尚之通道:「建州主方買人心,必不遽殺吾輩。惟有身在敵國,心存宗邦,不過暫且避禍,倘有機會即連袂而歸,有何不可?」說罷皆以此言為是。

吳三桂道:「祖大壽乃小弟母舅,諸君既同此意,可且往依之。然後以吾輩之志函告京中故舊,為後來地步。諸公以為然否?」各人聽得,無不讚成。遂歃血為誓,彼此共如手足,不得相背。

便由吳三桂揮函入京,告知董其昌及父親吳襄,即各棄兵符,同奔建州而去。

至此東防盡撤,袁崇煥大懼,又不敢隱匿,即具實奏報朝廷。以諸將通敵,東防可危,朝臣聽得無不失色,便欲治袁崇煥激變釀禍之罪。兵部尚書洪承疇、禮部尚書董其昌齊進道:「袁崇煥此舉誠出於過激,惟崇煥亦有將才,今若併除之,是自去其力,必不可也。請降詔輕責袁崇煥,再以國書至建州,索回祖大壽六將。

想建州未必敢遽行發難,必還我諸將。然後我再整邊備,可也。」果然書到建州,那建州國主以明朝有書到來索還五將,即大集諸臣計議。都道祖大壽、吳三桂等素負勇名,今既來歸,我若用之,定能得力。

但袁崇煥方督師薊遼,此人向有才名,恐不是楊鎬一輩。我若不還他五將,必然開釁,此時尚恐非他敵手也。且五將新來,其心未附,若明朝以恩結之,反為內應,其患不淺。為今之計,宜一面允還他吳三桂等五將,一面且留祖大壽,與明朝相約,使不得殺吳三桂等五人。

若那五人見殺,我即不肯放還祖大壽。那時明朝已少吳三桂等之力,祖大壽又惕于吳三桂等見殺,必然以死力助我,自可與明朝開戰矣。建州主道:「彼若不殺吳三桂等,又將奈何?」諸臣道:「某等亦料明朝于吳三桂等五人必不見殺,惟我先已要求不殺吳三桂等,是吳三桂等必然感激於我無疑,即可留為後日記念,亦未嘗無益。」建州主深以為是,便回書應允明朝,將吳三桂等放還,不得以他曾奔建州更加殺害。

那明朝正欲用回五人,自無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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