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思忠,字進之,普州安岳人。 以父西上閣門使泰蔭,累官西京左藏庫使,為遂州駐泊都監。 夷人寇淯井,鈐轄張承祐出兵救之,思忠部卒五百為前鋒。 夷乘險薄官軍,官軍戰不利,死者十之六。 左右勸思忠引避,不聽,奮劍疾戰而死。 走馬使張宗望為言,詔察訪熊本考實,得其事,神宗憫之,官思忠及同死者之子七人,余皆賜其家錢帛。 弟思立,以蔭主渭州治平砦。 囉兀用兵,韓絳使攝保安軍。 夏人寇順寧,思立擅領兵赴援,諸將敗,一軍獨全。 以功知德順軍,策應王韶取熙州,過洮,築當川堡,克羌香子、珂諾城,遂定河州。 嘗與羌力戰,斬不用命者數人,軍聲大振。 韶言其臨事忠勇,進如京副使、通事舍人,再擢東上閣門使、河州刺史,賜綉旗、朱甲。 又遷四方館使、河州團練使,知其州。 神宗知思立母老而未有官舍,命其弟思誼為秦州判官以便養。 青宜結鬼章舉兵襲殺伐木卒,害小校七人,以書抵思立,詞不遜。 思立不能忍,帥兵六千攻之於踏白城。 鈐轄韓存寶、蕃將瞎藥交止之,不聽。 自將中軍,使存寶及魏奇為先鋒,王存將左,賈翊將右。 鬼章眾二萬,分三砦以抗官軍。 戰數十合,羌從山下圍中軍。 他將王寧、李元凱沒于陣,思立、存寶潰圍出,諸將多傷,議曰:「日暮兵疲,宜移屯東岡以自固。 」思立以魏奇創重,獨徙其軍,方遣之而殿後兵亂,前人望見,亦皆潰。 思立且鬥且退,曰:「我適以百騎走羌數千人,無助我者,今敗矣,當自剄以謝朝廷。 」眾止之。 少頃再戰,遂死。 時已除忠州防禦使,會其死,不及拜。 帝以其輕敵致敗,不復贈官。 王奇,汾州人,武舉中第。 章惇經營湖北溪洞,以為將領,降其酋舒光貴,縛元猛,平懿、洽等州。 累遷如京副使,為湖南都監,徙廣西。 宜州蠻寇邊,奇領兵至天河縣,期旦日會戰。 裨將費萬夜以眾竊出河泥隘,戰沒。 經略使移書迫奇,奇不能堪。 後數日,蠻萬人驟集,奇輕出,遂敗。 麾下猶數百人,勸策馬逃去,奇罵曰:「大丈夫當盡節以報國,何走為!」戰而死。 詔贈皇城使、忠州防禦使,官其家六人,仍賜金帛。 蔣興祖,常州宜興人,之奇之孫也。 以蔭累調饒州司錄。 睦州盜起,旁郡皆震,興祖白州將糾吏卒,絹戰具,盜不敢謀。 以功遷官,知開封府陽武縣。 陽武,古博浪沙地,土脈脆惡,大河薄其南。 嘗積雨泛溢,埽且潰,興祖躬救護,露宿其上,彌四旬,堤以不壞。 治為畿邑最,使者交薦之。 靖康初,金兵犯京師,道過縣,或勸使走避,興祖曰:「吾世受國恩,當死於是。 」與妻子留不去。 監兵與賊通,斬以徇。 金數百騎來攻,不勝,去。 明日師益至,力不敵,死焉,年四十二。 妻及長子相繼以悸死。 詔贈朝散大夫。 郭滸,德順中安堡人。 從軍,積官至武經郎,為涇原第八副將。 金人犯陝西,渭帥以下叛降,獨滸義不許,稱病去。 帥惡忌之,傅致以罪,下之獄,脅使俱降。 滸奮而呼曰:「大丈夫今得死所矣!終不能受污。 叛逆大惡,天地所不容,吾雖死,誓不爾貸,當訴于地下耳。 」眾醜其語,即殺之。 建炎三年,贈武翼大夫、忠州刺史。 同死者朱友恭,西安人。 以忠翊郎為涇原第一副將。 部兵捍金人于華亭,數有功。 會金兵大集,友恭赴敵力戰,為所得。 渭帥既降,誘以甘言,許優進官秩,不肯從,更詆辱之。 帥不勝忿,斷其脛以徇,經日乃斬之。 後贈敦武郎。 吳革,字義夫,華州華陽人,國初勛臣廷祚七世孫也。 少好學,喜談兵。 再試禮部不中,乃從涇原軍,以秉義郎幹辦經略司公事。 金人南牧,帥兵解遼州之圍。 使粘罕軍,見之庭,揖不拜,責其貪利敗約,詞直氣勁。 粘罕少屈,為追回威勝諸屯兵,授書使歸。 欽宗問割地與不割地利害,對曰:「金人有吞噬之意,願悉起關中士馬赴都為備。 」詔以為武功大夫、閣門宣贊舍人,持節諭陝西。 行至朱遷,聞金人犯京師,復還。 與張叔夜同入城,請于帝,乞幸秦州;又乞出城劫之,使不敢近;又乞諸門同出兵牽制、衝突、尾襲、應援,可一戰而勝。 時眾言已入,皆不果。 後金兵攻安上門,填道度壕,革言之守將,使泄蔡河水以灌之,不聽。 及填道將合,欲用前議,則水已涸矣。 車駕幸金營,革以為墮其詐,往請叔夜,欲身見其大酋計事。 叔夜問其故,曰:「茲行有三說:一則天子還內,二則金騎歸國,三則革死。 」叔夜為言之,不報。 上皇、妃、後、太子出郊,革白孫傅乞留之,不得。 乃為傅謀,于啟聖僧院置振濟局,募士民就食。 一日之間至者萬計,陰以軍法部勒,將攻金營。 久之,遷于同文館,所合已至數萬,多兩河驍悍之士。 既而有立張邦昌之議,革謀先誅范瓊輩,以三月八日起兵。 謀既定,前期二日,有班直甲士數百人排闥入言:「邦昌以七日受冊,請亟起事。 」革乃被甲上馬,至咸豐門,四面皆瓊黨,紿革入帳,即執之,脅以從逆。 革罵之極口,引頸受刃,顏色不變。 其麾下百人皆同死。 李翼,麟州新秦人。 宣和末,為代州西路都巡檢使,屯崞縣。 金人取代,執守將嗣本,遣來諭降,翼射卻之,帥士卒堅守。 義勝軍統領崔忠殺都監張洪輔,夜引金兵入城,翼挺身搏戰達旦,力不敵被執。 酋粘罕欲臣之,怒罵不屈,與縣令李聳、丞王唐臣、尉劉子英、監酒閻誠、將官折可與同死之。 阮駿者,興化軍人。 紹聖元年進士,為河南府少尹。 金人犯京師,率所隷兵擁護神禦殿,抱神禦,罵聲不絶口,卒被害。 特贈朝議大夫。 趙士嶐字景瞻,太宗之後。 生五歲,補右班殿直。 既長,游庠序,月試數居前列。 一日,投筆嘆曰:「昔賢有不願為章句儒,出玉門關、佩侯印者,彼何人哉!」遂不復事科舉。 去為郡縣吏,累遷至淮南西路兵馬鈐轄,駐壽春。 劇賊丁一箭眾號十萬,來攻城。 郡守不知兵,凡備禦之策悉委士嶐。 賊三旬不退,士嶐募軍中敢死士與之謀。 有張宣者應募,獨持槊縋城下,擊殺數十人,賊眾披靡。 乃選壯士數百人夜開城門,出其不意擊走之,追奔數十里。 以功遷三官,秩滿,授江東路鈐轄。 李成叛,據江、淮六七郡,連兵數萬,遣其黨馬進圍九江,守臣姚舜明與士嶐及副鈐轄劉紹先禦之。 進攻城益急,士嶐竭力捍守。 江東帥呂頤浩屯鄱陽,既復南康,與建武節度使楊惟忠兵會,遣統制巨師古援江州,未至,遇伏敗。 紹興元年正月,詔張俊為江、淮招討使,入辭,頗言成兵眾。 高宗責以立功,俊悚懼受命。 未至,城已陷。 時守城罷卒僅數千,捍賊百餘日,城中食盡。 舜明、紹先議縱火,因棄城去,士嶐毅然獨糾合部曲余民守城。 城破,眾號呼曰:「無殺我趙鈐轄。 」賊入城大掠。 成素服士嶐之義,欲以為偽安撫使,士嶐怒罵曰:「賊欲屈我耶!」陰裂帛以書使示諸子曰:「賊不殺我,義不苟活,汝輩得出,為我雪恥。 」遂仰藥而卒,年五十二。 賊怒,並害其家數十口。 事聞,上嘉悼,贈武功大夫,官其孫二人。 士嶐六子,皆有文行:不惉、不{乂心}、不愆、不恧、不UC、不隱。 是役也,不{乂心}、不UC、不隱死焉。 又宗子有士醫、士真、士遒,皆以死事聞。 士醫,任秀州兵馬都監。 建炎四年,兀朮入州,士醫乘城拒戰,城陷死之。 後贈武翼大夫,官其二子。 第38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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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下》
第38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