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而舍之,鏌邪不斷肉;執而不釋,馬氂截玉。 聖人無止,無以歲賢昔,日愈昨也。 馬之似鹿者千金,天下無千金之鹿。 玉待礛諸而成器,有千金之璧,而無錙錘之礛諸。 受光于隙,照一隅;受光于牖,照北壁;受光于戶,照室中無遺物;況受光于宇宙乎!天下莫不藉明於其前矣。 由此觀之,所受者小,則所見者淺;所受者大,則所照者博。 江出岷山,河出崑崙,濟出王屋,潁出少室,漢出嶓塚,分流舛馳,注于東海,所行則異,所歸則一。 通於學者若車軸,轉轂之中,不運於己,與之致千里,終而復始,轉無窮之源。 不通於學者若迷惑,告之以東西南北,所居聆聆,背而不得,不知凡要。 寒不能生寒,熱不能生熱;不寒不熱,能生寒熱。 故有形出於無形,未有天地能生天地者也,至深微廣大矣! 雨之集無能霑,待其止而能有濡;矢之發無能貫,待其止而能有穿。 唯止能止眾止。 因高而為台,就下而為池,各就其勢,不敢更為。 聖人用物,若用朱絲約芻狗,若為土龍以求雨。 芻狗待之而求福,土龍待之而得食。 魯人身善制冠,妻善織履,往徙于越而大困窮,以其所修而游不用之鄉。 譬若樹荷山上,而畜火井中。 操釣上山,揭斧入淵,欲得所求,難也。 方車而蹠越,乘桴而入胡,欲無窮,不可得也。 楚王有白蝯,王自射之,則搏矢而熙;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而蝯擁柱號矣,有先中中者也。 咼氏之璧,夏後之璜,揖讓而進之,以合歡;夜以投人,則為怨,時與不時。 畫西施之面,美而不可說,規孟賁之目,大而不可畏;君形者亡焉。 人有昆弟相分者,無量,而眾稱義焉。 夫惟無量,故不可得而量也。 登高使人慾望,臨深使人欲窺,處使然也。 射者使人端,釣者使人恭,事使然也。 曰:“殺罷牛可以贖良馬之死,莫之為也。 殺牛,必亡之數,以必亡贖不必死,未能行之者矣。 季孫氏劫公家,孔子說之。 先順其所為,而後與之入政。 曰:「舉枉與直,如何而不得?舉直與枉,勿與遂往。 」此所謂同污而異途者。 眾曲不容直,眾枉不容正,故人眾則食狼,狼眾則食人。 欲為邪者,必相明正;欲為曲者,必相達直。 公道不立,私慾得容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 此以善托其醜。 眾議成林,無翼而飛,三人成市虎,一里能撓椎。 夫游沒者不求沐浴,已自足其中矣。 故食草之獸,不疾易藪;水居之蟲,不疾易水。 行小變而不失常。 信有非禮而失禮。 尾生死其樑柱之下,此信之非也;孔氏不喪出母,此禮之失者。 曾子立孝,不過勝母之閭;墨子非樂,不入朝歌之邑;曾子立廉,不飲盜泉;所謂養志者也。 紂為象箸而箕子希,魯以偶人葬而孔子嘆。 故聖人見霜而知冰。 有鳥將來,張羅而待之,得鳥者,羅之一目也。 今為一目之羅,則無時得鳥矣。 今被甲者,以備矢之至,若使人必知所集,則懸一札而已矣。 事或不可前規,物或不可慮,卒然不戒而至,故聖人畜道以待時。 髡屯犛牛,既科以脩,決鼻而覊,生子而犧,屍祝齋戒以沉諸河,河伯豈羞其所從出,辭而不享哉! 得萬人之兵,不如聞一言之當;得隋侯之珠,不若得事之所由;得咼氏之璧,不若得事之所適。 撰良馬者,非以逐狐狸,將以射麋鹿;砥利劍者,非以斬縞衣,將以斷兕犀。 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鄉者其人。 見彈而求鴞炙,見卵而求晨夜,見黂而求成布,雖其理哉,亦不病暮。 象解其牙,不憎人之利之也。 死而棄其招簀,不怨人取之。 人能以所不利利人則可。 狂者東走,逐者亦東走,東走則同,所以東走則異。 溺者入水,拯之者亦入水,入水則同,所以入水者則異。 故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 聖人之同死生,通於分理;愚人之同死生,不知利害所在。 徐偃王以仁義亡國,國亡者非必仁義;比干以忠靡其體,被誅者非必忠也。 故寒顫,懼者亦顫,此同名而異實。 明月之珠,出於蛖蜄;周之簡圭,生於垢石;大蔡神龜,出於溝壑。 萬乘之主,冠錙錘之冠,履百金之車。 牛皮為賤,正三軍之眾。 欲學歌謳者,必先徵羽樂風;欲美和者,必先始於《陽阿》、《采菱》。 此皆學其所不學,而欲至其所欲學者。 燿蟬者務在明其火,釣魚者務在芳其餌。 明其火者,所以耀而致之也;芳其餌者,所以誘而利之也。 欲致魚者先通水,欲致鳥者先樹木。 水積而魚聚,木茂而鳥集。 好弋者先具繳與矰,好魚者先具罟與罛,未有無其具而得其利。 遺人馬而解其覊,遺人車而稅其羲,所愛者少,而所亡者多。 故里人諺曰:「烹牛而不鹽,敗所為也。 」 桀有得事,堯有遺道,嫫母有所美,西施有所醜。 故亡國之法,有可隨者;治國之俗,有可非者。 琬琰之玉,在洿泥之中,雖廉者弗釋;弊箄甑瓾,在袇茵之上,雖貪者不搏。 美之所在,雖污辱,世不能賤;惡之所在,雖高隆,世不能貴。 春貸秋賦,民皆欣;春賦秋貸,眾皆怨。 得失同,喜怒為別,其時異也。 為魚德者,非挈而入淵;為蝯賜者,非負而緣木。 縱之其所而已。 貂裘而雜,不若狐裘而粹,故人莫惡於無常行。 有相馬而失馬者,然良馬猶在相之中。 今人放燒,或操火往益之,或接水往救之,兩者皆未有功,而怨德相去亦遠矣。 郢人有買屋棟者,求大三圍之木,而人予車轂,跪而度之,巨雖可,而修不足。 遽伯玉以德化,公孫鞅以刑罪,所極一也。 病者寢席,醫之用針石,巫之用糈藉,所救鈞也。 第6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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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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