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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祕史》 - 23 /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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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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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而毅還荊州,變易守宰,擅改朝命,招集兵旅,反謀漸著。其弟藩為袞州刺史,欲引之共謀不軌,託言有病,表請移置江陵,佐己治事。裕知其將變,陽順而陰圖之,答書云:「今已征藩矣,俟其入朝後,即來江陵也。」毅信之。九月已卯,藩自袞州入朝,裕執之,並收謝混于獄,同日賜死。於是,會集諸將謀攻江陵,諸將皆曰:「荊上強固,士馬眾多,攻之非旦夕可下,須厚集兵力圖之。」階下走過一將,慷慨向裕曰:「此行不勞大眾,請給百舸為前驅,襲而取之,旦夕可克。劉毅之首,保即采於麾下。」裕大喜,眾視之,乃參軍王鎮惡也。

且說鎮惡,本秦人,丞相王猛孫,生於五月五日。家人以俗忌不利,欲令出繼于外。猛見而奇之,曰:「此兒不凡,昔孟嘗惡月生而相齊,是兒亦將興吾門矣。」故名之為鎮惡。年十三苻答氏亡,關中亂,流寓崤、澠之間,嘗寄食裡人李方家,方厚待之。鎮惡謂方曰:「若遭遇明主,得取萬戶侯,當厚相報。」方曰:「君丞相孫,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貴?得志日,願勿忘今日足矣。」後奔江南,居荊州,讀孫吳兵書,饒謀略,善果斷,喜論軍國大事。廣固之役,裕求將才于四方。或以鎮惡薦,裕召而與語,意略縱橫,應對明敏。大悅,留與共宿。

明旦,謂參佐曰:「吾間將門有將,信然。」即以為中兵參軍。

至是請為前驅,裕命蒯恩佐之,將百舸先發,戒之曰:「若賊可擊,則擊之。不可,則燒其船艦,留水際以待我。」

鎮惡領命,晝夜兼行。在路有問及者,詭雲劉袞州往江陵省兄。其時人尚未知劉藩已誅,故皆信之。已未,至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舍船步上。每舸各留一二人,對舸岸上,各立六七旗,旗下置鼓,戒所留人曰:「計我將至城,便擊鼓吶喊,盡燒江津船隻,若後有大軍狀。」於是鎮惡居前,蒯恩次之。徑前襲城。正行之次,江陵將朱顯之往江口,遇而問之,答以劉袞州至。顯之曰:「劉袞州何在?」曰:「在後。」顯之至軍後,不見藩,而見軍士擔負戰具,遙望江津,煙焰張天,鼓噪之聲甚盛。知有變,便躍馬馳歸,驚報毅曰:「外有急兵,垂至城矣。直令閉門勿納。」毅大駭,急下令閉門。關未及閉,鎮惡已率眾馳入,殺散守卒,進攻金城。金城者,毅所築以衛其府者也。守衛士卒皆在焉,猝起不意,人不及甲,馬不及鞍,倉皇出拒。大將趙蔡,毅手下第一勇將,素號無敵,才出格鬥,中流矢而死。人益惶懼,自食時戰至中哺,城內兵皆潰,鎮惡破之而入。遣人以詔及裕書示毅,毅燒不視。督廳事前士卒力戰。逮夜,士卒略盡,毅見勢不能支,率左右三百許人,開北門突走。鎮惡慮暗中自相傷犯,止而不追。初,長史謝純將之府,聞兵至,左右欲引車歸。純叱之曰:「我人吏也,逃將安之?」,遂馳府,與毅共守。及毅走,同官毛修之謂純曰:「吾擠亦可去矣。」純不從,為亂兵所殺。毅出城,左右皆叛去,夜投牛牧佛寺。寺僧拒之曰:「昔桓蔚之敗,走投寺中,亡師匿之,為劉衛軍所殺,今實不敢容留異人。」毅嘆曰:「為法自弊,一至于此。」遂縊而死。明日居人以告,鎮惡收其屍斬之。後人有詩悼之曰:蓋世勛名轉眼無,敢誇劉、項共馳驅。

呼盧已自輸高手,豈有雄才勝寄奴?

先是毅有季父鎮之間居京口,不應闢召,嘗謂毅與藩曰:「汝輩才器,足以得志,但恐不久耳。我不就爾求財位,亦不同爾受罪累。」每見毅導從到門,輒詬之,毅甚敬畏。未至宅數百步,悉屏儀衛,步行至門,方得見。及毅死,不涉于難,人皆高之。乙卯,裕至江陵,鎮惡迎拜于馬首曰:「仰仗大威,賊已授首,幸不辱命。」裕曰:「我知非卿不能了此事也。」

荊州文武,相率迎降,收郗僧施斬之,余皆不問。捷音至京,舉朝相慶。時諸葛長民已有異志,聞之不悅。先是裕將西討,使長民監太尉留府事。又疑其不可獨任,加穆之建武將軍,配兵力以防之,以故長民益自疑。猶冀毅未即平,與裕相持于外,可以從中作難。及聞毅死,大失望,謂穆之曰:「昔年醢彭越,今年殺韓信,吾與子皆同功共體者也,能無危乎?」穆之不答,密以其言報裕。裕乃潛為之防,以司馬休之為荊州刺史,留鎮江陵,而身還建康。大軍將發,長史王誕,請輕身先下。裕曰:「長民邇來,頗懷異志。在朝文武,恐不足以制之,卿詎宜先下。」誕曰:「長民知我蒙公垂盼,今輕身單下,必當以為無虞,乃可少安其意耳。」裕笑曰:「卿勇過賁、育矣。」乃聽先還。裕既登路,絡繹遺輜重兼程而下,雲于某日必至。長民與公卿等,頻日候奉於新亭,而裕淹留不還,輒爽其期,候者皆倦。乙丑晦,裕乘輕舟徑進,潛入東府。公卿聞之,皆奔候府門,長民亦驚趨而至。裕先伏壯士丁旿于幔中,單引長民入。

降座握手,慇勤慰勞。俄而置酒對飲,卻人閒話,凡平生所不盡者皆與之言,長民甚悅。酒半,裕偽起如廁,忽丁旿持刀從幔後出,長民驚起,而刃已及身,遂殺之。裕命輿屍付廷尉,並收其弟黎民。黎民有勇力,與眾格鬥而死。故時人語曰:「莫跋扈,付丁旿。」由是群臣恐懼,莫不悚息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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