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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經典短篇小說 - 41 / 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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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求婚的人立刻走到丹墀裡去了。在那石階上有一隻喜鵲和一隻烏鴉。那烏鴉喊着:「打罷打罷。」那喜鵲喊着:「不要打。」

這樣的事使得那王爺笑了;那兩個對手卻不注意;他們已經打起來;宮中所有的人都團團地圍着看。那郡主卻始終躲在她的塔裡不肯看這場惡鬥;她哪裡會想到她的情人到了伽石米爾呢,想著那個絶不願見的巴爾巴布人,她心裡就害怕。那場決鬥真是世上最好看的;巴爾巴布人挺硬地被人殺死了,百姓們因此大樂,原來他本醜陋,而魯士丹卻異常之美;這層几乎素來是得人心的緣故。

這個得勝的人,把那個打敗了的人的袍子帶子和帽子穿戴起來,在軍樂聲中,被全宮的人擁着到了郡主的窗下去求見了。大眾喊着:「美貌的郡主請您來看您的漂亮的駙馬喲,他殺了他的對手。」女人們接着把這幾句話重複地述了幾遍。那郡主不幸伸起頭來向窗口一望,於是立刻看見一個被她深恨的男人的穿戴了。她帶著失望的心跑到那口中國箱子跟前,取出那枝在命裡注定的神鏢,向那個沒有披甲的魯士丹的身上一擲。他大叫一聲,這一聲,便叫那郡主認識了她那個倒運情人的口音了。

她披着頭髮走下來,心目之中已經有一個「死」字。魯士丹渾身是血倒在她父親的懷裡。她看見了他,唉!那樣的傷心那樣的恩愛,那樣的驚駭,實在是無法可以形容!她撲到他跟前,吻着他說:「你現在承受你的愛人和你的兇手的吻罷,這是初次的,也就是末次的啊。」

她從那傷口裡抽出那枝神鏢,向自己心窩刺進去,於是就死在她情人的身上了。她父親驚痛失措几乎也像她一樣死,極力設法去救她,但是絲毫沒有用,她已經不會活了。他恨透了那枝在命裡注定的神鏢,拿它折成數段,又拿那兩粒惹禍的金剛鑽扔到遠處,末了,旁人把喜事的鋪擺改成喪事的時候,他叫人搬運那個渾身是血而沒有斷氣的魯士丹到他宮裡去。

有人把他放在一張床上了。他開眼首先看見他屍榻兩旁的人,是白玉和烏木。這樣一驚就叫他恢復了一點兒力氣。

「唉!忍心啊!」他說:「為什麼你們要丟開我呢?倘若你們那時候在我這倒運的魯士丹跟前,也許郡主還活。」

「我連一會兒都沒有離開您,」白玉說。

「我始終跟着您走,」烏木說。

「喔!」魯士丹用一種死樣活氣的聲音說:「你們說些什麼?為什麼在我要臨終時候還來糟蹋人?」

「您可以相信我的話,白玉說:」我從來沒有贊成這回預料結局不好的倒霉旅行,這是您知道的。那只和禿鷲打架又被它拔了毛的鷹就是我;那頭馱着行李想引您回國的象也是我;那頭不肯聽命只載您回家的花驢子也是我;使您那些馬迷路的也是我;造出一條急流使您不能渡過的也是我;堆起那坐高山使您在那條命裡注定的路上停止前進也是我;主張您享受故鄉水土的那個醫生也是我;喊您不要打的那只喜鵲也是我。"

「我呢,」烏木說:「那只拔了鷹毛的禿鷲就是我;那只用角碰象的犀牛也是我;那個打驢子的粗人也是我;那個用駱駝送給您去趕回損失的商人也是我;造起那座橋叫您渡過的也是我;闢開那條山洞叫你鑽過的也是我;鼓勵您進行的那個醫生也是我;喊您要打的烏鴉也是我。」

「可憐!你還記得那法師的話嗎?」白玉說:「他不是說‘倘若你向東邊走,你卻會到西邊去’嗎!」

「對的。」烏木說:「在這裡,他們埋死人總拿臉朝着西邊:那法師的話是明白的,你以前拿這個當什麼解?‘倘若你現在已經有,將來卻不會有;’這就是因為你那時候有那粒金剛鑽,但不過是假的,而你一點也不知道。‘你現在是得勝的人,而你現在是死的;你現在是魯士丹,而你現在對於這名稱已經停止了;’什麼意思都完備了。」

正這樣談着,白玉身上生出了四隻白的翅膀,烏木身上生出了四隻黑的。

「我現在看見一些什麼東西?」魯士丹再喊着。

白玉和烏木齊聲答道:「你看見你的兩個司命神!」

「哎喲!先生們,」倒運的魯士丹向他們說:「你們究竟幹些什麼?為什麼一個倒運的人有兩個司命的神呢?」

「規矩是這樣的,」白玉說:「每一個人有兩個司命神,第一個這樣說的人就是柏拉圖,其餘的都跟着說;你可以看見無論什麼都沒有這樣實在:我,和你說話的,是你的好司命神,我的責任,就是在你身邊隨時照顧去到你臨終為止;現在我已經忠實地盡了職了。」

「但是,」這個命在垂危的人說:「倘若你的責任是照顧我,那麼我的根基是比你的高尚一些,然而你在任憑我上遍自己的當並且任憑我和我妻子都悲慘地身死的時候,你怎樣敢說你是好司命神呢?」

「唉,這是你的命該如此!」白玉說。

「倘若什麼都歸命管,」這個命在垂危的人說:「那麼一個司命神有什麼好處呢?你呢,烏木,你生着四個黑翅膀,就顯然是那惡司命神嗎?」

「您說著了。」烏木答覆。

「那麼你也是我那位郡主的惡命神嗎?」

「不是,她有她的,我完全替她的那個幫幫忙。」

「哼!可惡的烏木,倘若你是這樣凶惡的,你和白玉難道不是歸一個主人管的嗎?你們兩個人是從兩個不同的原則造出來的嗎?」

「這並不是一個結果,」烏木說:「但是這卻是一個大困難。」

「這是不會有的,」這個命在垂危的人說:「一個好心的人做了一個這樣凶惡的司命神。」

「會有也好,不會有也好,」烏木回答道:「總而言之,事實是和我說給你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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