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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經典短篇小說 - 4 / 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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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久就來到城鎮的邊緣。也許他是斜斜走過大約中間的地方。他發現自己走在一條寬闊的郊區街上,有樹木,也有別墅。然後他右轉,走過三四條十字路,几乎像村莊的巷子,只有燈籠點亮着。最後他在一條較寬闊的十字路停下來,是在一間平凡的房子旁邊的木門前面,房子漆成骯髒的黃色,但卻有使人印象深刻的特色:窗子是凸面和十分不透明的玻璃板。但是門上面有一個牌子:「此屋三樓有房間出租。」「啊!」他說,丟掉雪茄屁股,沿著一塊圍板穿過門,這塊圍板形成兩間房子之間的分界線。然後他向左轉,穿過房子本身的門。一條邋遢的灰色絨毯橫過入口。他兩步就走完,開始登上簡單的木板階梯。

幾間公寓的門也很樸素,門裝着白色的玻璃,上面有交織的鐵線,有些玻璃上面貼著門牌號,樓梯口處有白色亮點,在第三層是最頂端的一層,因為接着是閣樓。左右都有入口,是沒有門牌的簡單棕色門。凡•德•闊倫拉了中間的銅鈴。鈴發出聲響,但裡面沒有動靜。他敲左邊的地方,沒有人回答。他敲右邊,結果聽到裡面有輕微的腳步,腳步拉得很長,像跨步而行,門打開了。

一個女人站在那兒,是一個女士,又高又瘦,年紀很大,戴着一頂飾有淡紫色大蝴蝶結的帽子,穿著一件老式、褪色的黑睡衣。

她的臉孔凹陷,像鳥兒,額頭上有疙瘩,是一種菌類長成,看來令人討厭。

「晚安,」凡•德•闊倫說:「有房間嗎?」

老婦人點頭,慢慢地微笑,沒有說一句話,瞭解對方的意思;美麗、白皙又纖長的手做出一個緩慢、無力但優雅的手勢,指着左邊下一個門。然後她走開,接着拿着一隻鑰匙又出現了。「看啊,」

他想著,在她打開門時站在她後面:「夫人,你就像某一種妖精,是出自霍夫曼作品中的人物。」她從鈎子上取下油燈,引導他進去。

那是一間小房間,天花板低,地板是棕色的。牆壁掛有稻草色的蓆子。右手邊的牆後面地方有一個窗子,用又薄又長的棉布摺層遮蓋着。右邊又有一個白色的門,通到下一個房間。房間空空的,顯得很淒清,白色的牆壁茫然凝視着,三張稻草椅靠在牆上,漆成淡紅色,像草莓從起泡的奶油中突現。一個衣櫥,一個有鏡子的洗臉台......床是巨大的桃花心木床,隨意放在房間中央。

「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嗎?」老婦人問,可愛、晰白又纖長的手輕輕掠過前額的疙瘩。她說這句話好像是偶然的,因為她暫時想不起一句更平常的話。她立刻又補充:「所謂的不滿意?」

「沒有,我沒有不滿意的,」凡•德•闊倫說:「房間擺設得很巧妙。我租下來好了。我想請人幫我到車站拿行李。這是票。請你把床整理一下,給我點水喝。我現在就要房子的鑰匙,還有公寓的鑰匙......我要兩三條毛巾。我要洗澡,然後到城裡吃晚飯,然後回來。」

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鎳盒,取出肥皂,開始洗臉、洗手,一面透過凸面的玻璃窗,望到遠處點着煤氣燈的泥濘郊區街道,向上看著弧形燈和別墅。他擦乾手,走到衣櫥邊。那是一個四方形的衣櫥,漆成棕色,很不穩定,有一個簡單的彎曲櫥頂。衣櫥立在右手邊那道牆的中央,就在第二扇白色門的凹處;這扇門當然通到從樓梯平台的大門和中間門可到達的房間。「這真是世界上巧妙的安排,」凡•德•闊倫想著:「這個衣櫥契合門的凹處,好像就是為它而訂做的。」他打開衣櫥的門。裡面空無一物,頂端有幾排鈎子,但衣櫥本身沒有背部,由一塊普通的灰色粗麻木遮蓋在後面,四個角落用釘子或平頭釘固定住。

凡•德•闊倫關起衣櫥的門,拿起自己的帽子,再度翻轉上衣的衣領,吹熄蠟燭,往前走。在穿過前面的房間時,他認為自己聽到另一個房間中發出一種鈴響聲,混合以自己腳步的聲音:一種柔和,清晰而似金屬的聲音。但也許他聽錯了。在鎖外面的門時,他認為好像一個金環要掉進一個銀盒之中。他步下階梯,走出大門,踏上到城鎮的路。

在一條熱閙的街上,他走進一家燈光明亮的飯店,坐在前面的一張桌子旁邊,背對著整個世界。他喝了一碗上好的菜煮成的湯加麵包片,吃了一客牛排加荷包蛋,一盤糖水果,一小片綠色乾酪和半個梨子。在他付了錢,穿上上衣時,也抽了幾口蘇俄的煙,然後他點了一根雪茄,走出去。他散了一會兒步,找到進入郊區的路,悠閒地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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