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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恩仇下 - 5 / 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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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點沒想收留他,但我知道巴黎有一家醫院是接受這種可憐虫的。當我經過關卡的時候,我便說這個孩子是我在路上撿到的,並問那家醫院在什麼地方。那只箱子證實了我的話,那塊紗布也證明他的父母是有錢的人,我身上的血可以解釋是從別人身上弄來的,也可以解釋是從那孩子身上弄來的。他們沒有刁難我,就把那家醫院指給了我,原來醫院就在恩弗街的頭上。我先把那塊布撕成兩片,布上原先寫着兩個字,這樣一來,一個字仍留在包孩子的那片布上,一個字便留在了我的手裡,我來到醫院門口,拉了拉鈴,便飛也似的趕快逃走了。兩個星期之後,我便回到了洛格里亞諾,我對愛蘇泰說,『你可以安心了,嫂嫂,伊斯雷死了,但他的仇已經報了。』她問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就把經過的一切都講給她聽了,『琪奧凡尼,』她說道,『你應該把那個孩子帶回來。我們可以取代他失去的父母,給他取名叫貝尼代托[意大利文,意思是“祝福。——譯註],上帝看到我們做了這件好事,會祝福我們。』我把我藏着的半片布給了她,回答說,等我們的境況寬裕一點的時候,再去把他要回來。」

「那片布綉的是什麼字?」基督山問道。

「H和N,上面有一個男爵的花環圖紋。」

「天哪,伯都西粵先生,你竟用起家譜學的術語來了!你是在哪兒研究家譜學的?」

「就在您這兒,大人,在您手下當差是什麼都學得到的。」

「講下去吧,我很想知道兩件事。」

「什麼事,大人?」

「這個小男孩後來怎麼樣了?因為我記得你告訴過我他是一個男孩子,貝爾圖喬先生。」

「沒有,大人,我不記得曾告訴過您這一點。」

「我以為你說過的,是我弄錯了。」

「不,您沒有錯,他的確是個男孩兒。但大人想知道兩件事情,那第二件事是什麼?」

「第二件是你被人控告的那件罪案的經過,就是後來你要一位懺悔師,而布沙尼神甫應邀到尼姆獄中來看你的那件事。」

「那個故事講起來很長的,大人。」

「那又有什麼關係?你知道我睡覺的時間是很短的,我想你也不見得很想睡吧。」貝爾圖喬鞠了一躬,繼續講他的故事。

「一半是由於我忘不了那種種往事,一半是為了要養活那可憐的寡婦,我就急急地又回去幹走私販子那老行當了,當時走私比以前更容易了,因為在一次革命之後,接着總有一段時期法紀很鬆弛。南部沿岸的警戒尤其薄弱,因為在阿維尼翁,尼姆,或烏齊斯不斷有叛亂髮生。我們就利用政府給的這個休戰時間,在沿海一帶建立起了聯絡網。自從我的哥哥在尼姆街上被暗殺以後,我就再也沒進過那個城市。結果是,那位和我們有聯繫的客棧老闆看到我們不再到他那兒去了,就不得不來找我們,他在比里加答到布揆耳的路上開了一個分店,名叫杜加橋客棧。所以,在埃格莫特,馬地苟斯和波克一帶,我們有十幾個地方可以卸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在那兒藏身,以躲避憲兵和海關官員。走私這個行當,只要肯花精力,肯動腦筋,是很賺錢的,我是在山溝里長大的,所以我有雙重的理由怕憲兵和海關官員,因為一旦把我帶到法官前面,就免不了要審問,而一經審問,就總是要追究過去的事情。那樣在我過去的生活中,他們就可能發現一些比走私雪茄和無證販白蘭地更為嚴重的事,所以我寧死也不願被捕。我幹成了不少驚人的交易,而這些經驗不止一次地證明,凡是那些需要當機立斷,果敢執行的計劃,我們對於自身的過份顧慮,几乎是成功的唯一障礙。的確,當你拚命想完成一件事的時候,你就不再是別人的對手,或說得更確切些,別人也就不再是你的對手了,不管是誰,只要下了這個決心,他就會立刻覺得增添了無窮的力量,而他的視野也隨之開闊了。」

「談起哲學來了,貝爾圖喬先生!」伯爵插嘴說道,「你一生中什麼都幹過一些的了?」

「噢,請您原諒,大人。」

「不,不要緊,但在夜裡十點半的時候談哲學未免有點太晚了吧。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說的很對,比有些哲學家說得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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