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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祕史》 - 3 /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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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有客進謁,道子以其求見數次,不得已見之。其人姓桓,名玄,字敬道,溫之庶子也。其母馬氏,常與同輩夜坐月下,見一流星,墜銅盆水中,光如二寸火珠,炯然明朗。同輩竟以瓢接取,皆不能得,馬氏取而吞之,遂有感懷孕。及產時,有光照室,人以為瑞,故小名靈寶。你母每抱詣溫所,必易人而後至,皆云體重於常兒數倍,溫甚愛而異之。臨終,命以為嗣,襲爵南郡公。及長,形貌瑰奇,風神秀朗,博綜藝術,兼善屬文,每以雄豪自處,負其才地,謂直立朝居要。而朝廷以其父溫得罪先朝,疑而不用。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馬。後出補義興太守,鬱鬱不得志,嘗登高望震澤,嘆曰:「父為九州伯,兒為五湖長,戀此何為?」遂棄官歸國,上疏自訟曰:「先臣勤王之勛,朝廷遺之,臣不復計。至于先帝龍飛,陛下繼明,請問率先奉上者,誰之功耶?」疏寢不報。今見孝武已崩,道子當國,望其引用,故來進謁。哪知桓玄來見時,道子已在醉鄉,蓬首閉目,昏昏若睡。玄至堂階,眾賓起接,道子安坐如故。左右報曰:「桓南郡來。」道子張目謂人曰:「桓溫晚途欲作賊,其子若何?」玄伏地流汗,不得起。長史謝重舉笏對曰:「故宣武公,黜昏立明,功高伊、霍,紛紜之言,宜不足信。」道子國視重曰:「儂知儂知。」因舉酒囑玄曰:「且飲此。」玄乃得起,由是切齒于道子,不發一言而退。

歸至家,獨坐堂中,怒氣不息。其兄桓偉見之,曰:「弟有何事而含怒若此?」玄曰:「吾父勛業蓋世,子孫失勢,為庸奴所侮。」因備述道子語,曰:「吾恨不手刃之也!」偉曰:「朝政日紊,晉室將敗,時事可知。吾桓氏世臨荊州,先宣武遺愛在彼,士民悅服,荊、益名流,皆吾家門生故吏,策而使之,孰不心懷報效?況仲堪初臨荊州,資望猶淺,今往歸之,彼必重用。借其勢力,結納群才,庶可得志。毋庸留此,徒受人辱也!」玄恍然大悟,乃盡室以行,往投仲堪。

先是仲堪到官以來,好行小惠,政事繁瑣,荊人不附。又與朝廷不睦,恐為國寶等所圖,正愁孤立,一聞玄至,知其素有豪氣,為荊人畏服,不勝大喜,忙即接見,邀入密室細語。謂玄曰:「君從京師來,必知朝廷虛實,近日人情若何?」玄曰:「大臣昏迷,群小用事,朝政顛倒,日甚一日,是以脫身西歸,委誠足下。且更有一說,君及王恭,與道子、國寶,素為仇敵,唯患相斃之不速。今道子既執大權,與國寶相為表裡,其所黜奪,莫敢不從。孝伯居元舊之地,尚未敢害。君為先帝識拔,超居大任,人情不附,彼若假托帝詔,征君為中書令,君將何以辭之?如是,則荊州失而君危矣!」仲堪曰:「吾正憂之,計將安出?」玄曰:「孝伯疾惡深至,切齒諸奸,君直潛與之約,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東西齊舉,玄雖不肖,願帥荊、楚豪傑荷戈先驅,此桓、文之勛也,君豈可坐而失之?」仲堪然其計,即與共謀軍事。

卻說王恭自還鎮後,深惡國寶所為,正欲舉兵誅之。一日致書於仲堪回:「國寶等亂政益甚,終為國禍,願與君併力除之。」仲堪得書以示桓玄,玄曰:“恭有是心,正君之大幸也!

烏可不從?「於是仲堪覆書王恭,殷、王遂深相結,連名抗表,罪狀國寶,舉二州之兵,同時向闕。國寶聞王、殷兵起,恇懼不知所為,命其弟王緒,率數百人,戍竹裡以伺動靜。夜遇風雨,人各散歸。道子召國寶謀之,國寶茫無以對,但云內外已經戒嚴。國寶退,王珣、車胤人見,道子向二人問計,珣曰:」王、殷與相王,素無深怨,所竟不過勢利之間耳。「道子曰:」得無曹爽我乎?「珣曰:」是何言與,大王寧有爽之罪,孝伯豈宣帝之儔耶?「道子曰:」國寶兄弟,勸吾挾天子以征討,卿等以為然否?「車胤曰:」昔桓宣武伐壽陽,彌時乃克。今朝廷遣兵,恭必拒守。若京口未拔,而上流奄至,不識何以待之?「道子曰:」然則若何而可?「二人曰:」今有一計,恐相王未必能行,若能行之,兵可立退。「道子急問何計,二人曰:」王恭、殷伸堪所欲討者國寶耳,于相王無與也。若正國寶之罪,誅之以謝二藩,則二藩有不稽首歸順者哉?「道于默然良久,曰:」苟得無事,吾何惜一國寶。“遂命驃騎將軍譙王尚之收國寶,付廷尉,賜死。並斬其弟王緒。遣使詣恭,深謝愆失,恭遂罷兵還鎮,仲堪亦還荊州。

桓玄又謂仲堪曰:「今雖罷兵,干戈正未戢也。荊州兵旅尚弱,玄請為君集眾以自強。」仲堪許之。玄於是招募武勇,廣置軍旅,陰養敢死之土,為己爪牙,令行禁止,士民畏之,過于仲堪,雖仲堪亦憚之矣。今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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