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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演義 - 4 /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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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錢江回至幕裡,暗忖馮逵這人,到有一副熱心。惜乎性情太急,若不加以陶養,將來或誤大事。但所談洪秀全,不知是怎樣的人?待明天會他一會,再不得天明。一到天明起了身,梳洗已畢,用過早飯,可巧這日又沒什麼事干,恐誤了與馮逵相約期限,便獨自一人,走出縣衙,依着舊路而來。到了昨天談話處,已見一人在這裡等候。錢江仔細一望,不是別個,正是馮逵。錢江喜道:「雲翁如何先期早到,想勞久候了!」馮逵急迎道:「既承夙約,怎敢失信?」說罷,便攜手同行。

一路所經,但見山勢崇隆,樹林幽雅,流泉有韻,百鳥飛嗚。錢、馮二人正在賞玩,忽林後轉出一人,大喝道:「你兩人幹得好事!連日在山林裡圖謀不軌,要背反朝廷,都被我探聽明白。我今便要往縣裡出首,看你們怎的逃去?」馮逵聽說大驚,急行回視,大笑道:「孝翁休惡作劇,驚煞人也!」錢江急問那人是誰?馮逵答道:「此人就是某所說洪君的次兄,雙名仁達,別號孝庵的便是。倒是同志。方纔說那些話,不過相戲耳!」洪仁達便向錢江聲諾,展問姓字。錢江回過。洪仁達就在林下剪拂過了。仁達道:「昨天雲翁對某的兄弟說及先生大名,不勝仰望!巴不得急到縣裡拜謁先生。今天倒蒙枉駕,很過意不去!」錢江道:「君家兄弟如此熱心,某真相見恨晚也!」馮逵和洪仁達一齊謙讓。一路上又說些閒話。

馮逵忽指着前面一人說道:「洪大哥親自來接也!」錢江舉頭一望,但見那人生得天庭廣闊?地閣豐隆,眉侵入鬢,眼似流星,長耳寬頤,豐顴高準,五尺以上身材,三十來歲年紀。頭戴濟南草笠,身穿一領道裝長服,腳登一雙蒲草鞋兒,手執一柄羽毛扇子。錢江不禁暗地裡喝一聲彩!約摸遠離二三丈,那人就拱手道:「勞先生這行至此,折殺洪某了!」說罷納頭便拜。

錢江急回過禮說道:「刀筆小吏,何勞遠接?足下可不是雲翁說的洪秀全哥哥麼?」那人答道:「小可正是姓洪!原名仁活,字秀泉,後隱名于此,改名秀全。昨天聽得雲翁說起先生盛名,抵以貴幕裡談話不便,未敢造次進謁,今蒙枉顧,足慰生平!」錢江大喜。

四人同行,不多時,早到一個山寺。這寺雖不甚寬廣,卻也幽靜。錢江在門外觀看一會,才攜手進寺。轉彎抹角,正是「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真個好所在!秀全導至一密室,分賓主坐下。秀全卸去濟南草笠,露出頭上完發蓬蓬。錢江大驚道:「原來洪君是個道者,某真失敬了!」秀全道:「那裡說?小弟不忍徇異族薙發制度,削棄父母的毛血,喬扮道裝,無非免暴官污吏的捕風捉影。若中原未復,反甘心作方外人,弟所最鄙。先生休再疑慮!但恐此事非同小可,縱有熱誠,沒從着手,也是枉然!若得先生曲賜教誨,實為萬幸!」錢江便答道:「自甲申遭變以來,屢起革命,亦足見人心未忘祖國也!吳三桂誤于前而悔于後,本不足以服人心,且日暮途窮,卒以致敗。自是滿洲勢力完固,雖呂留良、曾靜、戴名世之徒,鼓吹風潮,終難下手,亦勢為之耳。嘉慶間川、湖以邪教起事,尚縱橫數省,震動八方。況足下以命世之傑,具復國之誠,伸大義于天下,名正言順,誰不望風歸附?方今朝廷失道,盜賊紛起,足下因其勢用之,總攬賢才,拯扶饑溺,此千載一時之機也,惟足下圖之!」秀全聽罷,大喜道:「先生之言,洞中機要。奈今廣東人民,風氣未開,沉迷不醒,若要舉義,計將安出?」錢江又道:「廣東濱臨大海,足下舟師未備,糧械未完,非用武之地也;廣西地形險阻,豪傑眾多,又無糧食不敷之患,大鯉魚、羅大綱等,雖綠林之眾,然皆聚眾數千,勢不為弱!足下若攜同志士,間道入廣西,撫其眾,勉以大義,旌旂所指,當如破竹!然後取長沙,下武昌,握金陵之險要,出以幽、燕,天下不難定也!」秀全避席謝道:「先生名論,頓開茅塞!但廣西一路,不知何時可行?」錢江道:「且勿造次。方今中外通商之始,外教流行最盛,足下當潛身教會,就借傳道為名,直入廣西行動。一來可以勸導人心,二來足下起事,和外國同一宗教,可免外人干預,實為兩便。成事之後,制度由我。逆取順守,足下以為何如?」這一席話,說得洪秀全歎服不置。便請錢江齊入廣西,共圖大事。錢江道:「這又不能。足下先宜進身教會裡,就借傳道為名,直入廣西,才好行動;若是不然,足下到了廣西,便算個別省的人氏,稍有舉動,反令人疑心,不免誤卻大事。足下且寬心!日前縣令前赴省會,謁見總督林公,那林公還贊本縣的事務辦得妥當。後來縣主說出某的名字,林公不勝之喜。正要請某到督衙裡去。某若得這個機會,結納三五豪商,憑三寸不爛之舌,說他們協助軍需,如此不憂大事不成!」說罷,秀全見錢江議論縱橫,確有見地,便道:“先生此論,洪某受益不少。自今以後,常常賜教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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