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後期的詩壇,可以說是在陸游的籠罩下發展的,與他同時而稍後的江湖派,就有不少人受到陸游很深的濡染。 當然,也有人由於只注意他的「使事必切,屬對必工」而流于淺薄圓滑的,但那些有成就的作家,卻都能或多或少繼承他的愛國主義和現實主義精神,如戴復古就曾這樣推許陸游:「茶山衣鉢放翁詩,南渡百年無此奇。 入妙文章本平淡,等閒言語變瑰琦。 」(《讀放翁先生劍南詩草》)樓鑰說戴「登三山陸放翁之門,而詩益進」(《石屏集序》),可見他曾師事陸游。 南宋後期另一位有成就的詩人劉克莊,雖未能親從陸遊學詩,但也深受陸游的影響。 他在《刻楮集自序》中自言「初予由放翁入」。 他非常推崇陸游,說陸「南渡而下,故為一大宗」(《後村詩話前集》)。 劉克莊的詩,也繼承了陸游的愛國精神。 宋亡之際,遺民中不少愛國詩人更受到了陸游的感召,發生了共鳴,如林景熙在《題放翁卷後》詩裡沉痛地寫道:「青山一發愁蒙蒙,干戈況滿天南東,來孫卻見九州同,家祭如何告乃翁!」明胡應麟說他每讀陸、林二人的詩「未嘗不為滴淚」,足見其感人之深。 由於社會的和文學的原因,陸游在明代的影響不大,但到了清代,許多詩人如宋琬、查慎行、鄭燮等就又都深愛陸游,往往把他和杜甫相提並論。 趙翼在《甌北詩話》裡,除為陸游闢專章外,還有年譜之作。 當清末帝國主義瘋狂侵略,民族危機日益嚴重的時期,人們對陸詩更有親切的體會,梁啟超就曾熱烈地讚揚陸遊說:「詩界千年靡靡風,兵魂銷盡國魂空。 集中十九從軍樂,亙古男兒一放翁!」(《讀陸放翁集》)直到五四時代,陸游的詩篇還鼓舞着反帝鬥爭的人民。 第五節 胡銓、陳亮、葉適及其他散文家 北宋的古文運動,經過「宣政之末」的一度低沉,到南宋繼續發生廣泛的影響。 以奇句單行為特徵的歐曾王蘇的古文,逐漸成為文壇的統治形式和無施不可的應用工具,因而產生了「散句」或「散文」的概念(註:葉適《水心集·播芳集序》:「昔人謂……黃魯直短於散句」;羅大經《鶴林玉露·文章有體》條:「山谷詩騷妙天下,而散文頗覺瑣碎」。 )。 南渡前後,民族危機嚴重,抗金愛國成為詩詞等文學作品的重要主題,散文更成為打擊投降派、力主報仇雪恥的直接武器。 在北宋諸大家的影響下,一部分上書言事的政論文,表現了作者對現實政治的深刻認識和鮮明態度,胡銓、陳亮、葉適是這方面的代表作家。 胡銓(1102—1180),字邦衡,號澹庵,廬陵薌城(江西吉安縣南)人。 高宗建炎二年(1128)進士;紹興七年(1137)為樞密院編修官。 八年秦檜決策主和,銓憤而上書,直斥統治者「竭民膏血而不恤,忘國大仇而不報,含垢忍恥,舉天下而臣之甘心焉」;並決然表示「義不與檜等共戴天」,「願斷三人頭竿之藁街」;主張「覊留金使,責以無禮,徐興問罪之師」:「不然,臣有赴東海而死耳,寧能處小朝廷求活耶!」這篇《戊午上高宗封事》義正辭嚴,不僅使「當日奸諛皆膽落」(王庭圭《送胡邦衡之新州貶所》),而且也鼓舞了廣大人民抗敵愛國的鬥爭力量,使「勇者服,怯者奮」(周必大《……胡忠簡公神道碑》)。 自學士文人「至武夫悍卒,遐方裔士,莫不傳誦其書,樂道其姓氏,爭願識面,雖北庭亦因是知中國之不可輕」(同上)!它是南宋初年廣大人民痛恨統治集團的屈膝投降,要求報仇雪恥、輓救民族危亡情緒的集中反映。 由於這一篇封事,胡銓被貶官到許多地方,最後到海南島,直至紹興二十五年冬秦檜死後,始得內移衡州。 「朱崖萬裏海為鄉,百煉不屈剛為腸」(王庭圭《胡邦衡移衡州,……》),胡銓和南宋投降派的英勇鬥爭是百折不撓、堅持到底的。 孝宗即位後,他有《上孝宗論兵書》,建議統治者「堅持前日和不可成之詔,力修政事,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如越之圖吳」。 又有《上孝宗封事》,指出「自靖康始,迄今四十一年,三遭大變,皆在和議」;而「肉食鄙夫,萬口一談,牢不可破,非不知和議之害,而爭言為和者」,只是由於偷懦、苟安和附會。 胡銓的這些上書,議論慷慨正大,語言明達條暢,表現了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 第266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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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學史》
第26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