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以左光祿大夫陸玩為侍中、司空。 宇文逸豆歸忌慕容翰才名。 翰乃陽狂酣飲,或臥自便利,或被發歌呼,拜跪乞食。 宇文舉國賤之,不復省錄,以故得行來自遂,山川形便,皆默記之。 燕王皝以翰初非叛亂,以猜嫌出奔,雖在它國,常潛為燕計;乃遣商人王車通市于宇文部以窺翰。 翰見車,無言,撫膺頷之而已。 皝曰:「翰欲來也。 」復使車迎之。 翰彎弓三石餘,矢尤長大,皝為之造可手弓矢,使畫埋于道旁而密告之。 二月,翰竊逸豆歸名馬,攜其二子過取弓矢,逃歸。 逸豆歸使驍騎百餘追之。 翰曰:「吾久客思歸,既得上馬,無復還理。 吾嚮日陽愚以誑汝,吾之故藝猶在,無為相逼,自取死了!」追騎輕之,直突而前。 翰曰:「吾居汝國久恨恨,不欲殺汝;汝去我百步立汝刀,吾射之,一發中者汝可還,不中者可來前。 」追騎解刀立之,一發,正中其環,追騎散走。 皝聞翰至,大喜,恩遇甚厚。 庚辰,有星孛于太微。 三月,丁卯,大赦。 漢人攻拔丹川,守將孟彥、劉齊、李秋皆死。 代王什翼犍始都雲中之盛樂宮。 趙王虎遺漢主壽書,欲與之連兵入寇,約中分江南。 壽大喜,遣散騎常侍王嘏、中常侍王廣使于趙;龔壯諫,不聽。 壽大修船艦,繕兵聚糧。 秋,九月,以尚書令馬當為六軍都督,徵集士卒七萬餘人為舟師,大閲于成都,鼓噪盈江;壽登城觀之,有吞噬江南之志。 解思明諫曰:「我國小兵弱,吳、會險遠,圖之未易。 」壽乃命群臣大議利害。 龔壯曰:「陛下與胡通,孰若與晉通?胡,豺狼也,既滅晉,不得不北面事之;若與之爭天下,則強弱不敵,危亡之勢也,虞、虢之事,已然之戒,願陛下熟慮之。 」群臣皆以壯言為然,叩頭泣諫,壽乃止。 士卒咸稱萬歲。 龔壯以為人之行莫大於忠孝;既報父、叔之仇,又欲使壽事晉,壽不從。 乃詐稱耳聾,手不制物,辭歸,以文籍自娛,終身不復至成都。 趙尚書令夔安卒。 趙王虎命司、冀、青、徐、幽、並、雍七州之民五丁取三,四丁取二,合鄴城舊兵,滿五十萬,具船萬艘,自河通海,運谷千一百萬斛于樂安城。 徙遼西、北平、漁陽萬餘戶于兗、豫、雍、洛四川之地。 自幽州以東至白狼,大興屯田。 悉括取民馬,有敢私匿者腰斬,凡得四萬餘匹。 大閲于宛陽,欲以擊燕。 燕王皝謂諸將曰:「石虎自以樂安城防守重複,薊城南北必不設備,今若詭路出其不意,可盡破也。 」冬,十月,皝帥諸軍入自蠮螉塞襲趙,戍將當道者皆禽之,直抵薊城。 趙幽州刺史石光擁兵數萬,閉城不敢出。 燕兵進破武遂津,入高陽,所至焚燒積聚,略三萬餘家而去。 石光坐懦弱征還。 趙王虎以秦公韜為太尉,與太子宣迭日省可尚書奏事,專決賞刑,不復啟白。 司徒申鐘諫曰:「賞刑者,人君之大柄,不可以假人。 所以防微杜漸,消逆亂於未然也。 太子職在視膳,不當豫政;庶人邃以豫政致敗,覆車未遠也。 且二政分權,鮮不階禍。 愛之不以道,適所以害之也。 」虎不聽。 中謁者令申扁以慧悟辯給有寵于虎,宣亦昵之,使典機密。 虎既不省事,而宣、韜皆好酣飲、畋獵;由是除拜、生殺皆決於扁,自九卿已下率皆望塵而拜。 太子詹事孫珍病目,求方于侍中崔約,約戲之曰:「溺中則愈」。 珍曰:「目何可溺?」約曰:「卿目睕睕,正耐溺中。 」珍恨之,以白宣。 宣于兄弟中最胡狀,目深,聞之怒,誅約父子。 於是公卿以下畏珍側目。 燕公斌督邊州,亦好畋獵,常懸管而入。 征北將軍張賀度每裁諫之,斌怒,辱賀度。 虎聞之,使主書禮儀持節監之。 斌殺儀,又欲殺賀度,賀度嚴衛馳白之。 虎遣尚書張離帥騎追斌,鞭之三百,免官歸第,誅其親信十餘人。 張駿遣別駕馬詵入貢于趙,表辭蹇傲;趙王虎怒,欲斬詵。 侍中石璞諫曰:「今國家所當先除者,遺晉也。 河西僻陋,不足為意。 今斬馬詵,必征張竣,則兵力分而為二,建康復延數年之命矣。 」乃止。 璞,苞之曾孫也。 第4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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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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