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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 - 3 / 144
文學類 / 杜思妥也夫斯基 / 本書目錄 || 記錄本頁面 我的閱讀標記
在作者所有的這些短小的作品中,情節都不太複雜,但氣氛緊張,衝突尖鋭,充滿了意想不到的災禍,結局往往叫人撕心裂肺,慘不忍睹。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氣氛。他的主人公總是處在驚慌不安之中,惶惶不可終日。几乎所有的主人公都對周圍的一切感到不滿。他們極端孤獨、苦悶,看不到希望,走投無路,其中不少人處于瘋狂的邊緣,或者成為瘋子,或者自殺。他作品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往往是病態的,被扭曲了的,反常的。他的作品几乎都有一種悲觀絶望的陰暗情調。讀他的作品,我們常常有一種壓抑感,有時甚至感到簡直透不過氣來。在我們所譯的這些作品中,大概只有《小英雄》算是一個例外。那裡面的主人公「小英雄」,是一個罕見的明朗與和諧的形象,也只有這一篇作品充滿了異乎尋常的樂觀主義。

是的,作者的筆下,沒有怒不可遏的反抗人物,他的人物都是溫順的,發瘋的發瘋,餓死的餓死,自殺的自殺,但很少有反抗的,最多只有一點點口頭上的抗議,像波爾袒科夫那樣,「他的每一次抗議,都是極其寬容的」(《波爾袒科夫》)。這自然是作家思想的反映,他服苦役歸來後,就是抱的這種思想。他是反對展開鬥爭的。

作者是心理描寫的專家,醉心于病態的心理描寫,不僅寫行為的結果,而且着重描述行為發生的心理活動過程,特別是那些自覺不自覺的反常行為、近乎昏迷與瘋狂的反常狀態。而人物的思想行為反常,恰恰又是他作品的特點。《普羅哈爾欽先生》中的普羅哈爾欽,《脆弱的心》中的舒姆科夫,《荒唐人的夢》、《拙劣的笑話》、《性格溫和的女人》以及《白夜》中的主人公,都是「反常」的怪人。作者似乎想通過人物的乖張行為、幻想、作夢、昏迷、發瘋等等來反映現實,造成別具一格的真實,因為他認為「按照現實的本來面目來表現現實是不可能的」。也許,這一點正是作者藝術的獨特處。

作者筆下的人物,雖然地位低微,行為反常,荒唐可笑,但內心裡卻或多或少地保留着某些高尚的品質,比如《波爾袒科夫》中的主人公波爾袒科夫雖然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受苦受難者」,但卻「心地善良」,是「世界上最最誠實、最最高尚的一個,」「甚至敢於捨己救人」,「有時他還甘冒風險,不惜犧牲自己的一切,几乎有點英雄氣概」。就是「愛財如命」的普羅哈爾欽先生「雖然不是出身名門望族,為人卻忠實可靠」,而且還是一個「性格溫和的好人」。作者雖然寫了他們不少荒唐可笑的行為,但卻沒有將他們醜化,所以這些苦命人的形象在讀者心中激起的不是對他們的蔑視,而是深深的同情。對他們荒唐可笑的行為,我們可能禁不住發笑,但笑後一想,又往往覺得想哭,甚至情不自禁地灑下同情之淚。我以為這是作者藝術表現力的高明處。

當然,作者所寫的短篇,與他的長篇一樣,並不是篇篇都是珍珠,像《白夜》那樣詩意盎然的佳作,畢竟是少數。這與他的創作條件不無關係。他疾病纏身且不說,單是生活的貧困就對他的創作發生過很大的消極影響。因為窮,他無法做到對自己的作品反覆修改、細心潤色、精雕細刻。這種消極影響,在他的長篇創作中,特別突出。因此有人責備他的小說過于龐雜,藝術形式不成功,脈絡不清,有時把幾篇小說硬拉成一部長篇,結果弄得幾條線索重重疊疊,許多情節有頭無尾……等等。總之,他的作品不如屠格涅夫等人的精緻、優美。但是,如果考慮到他的窮和病,我們似乎大可不必對他求全責備,何況即便是他的短篇,也是瑕不掩玉呢?

李鶴齡

寫於長沙嶽麓山

一九九五年五月

白夜

白夜

內容提要

內容提要

《白夜》系19世紀俄國大文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中長篇小說集,選收名篇《窮人》、《白夜》、《賭徒》。《窮人》講述窮困的主人公傑武什金像慈父一般熱情而無私地關心,幫助孤女瓦爾瓦拉,後在社會環境的重壓下,瓦爾瓦拉被陰險奸詐的商人奪走,令傑武什金悲痛不已。《白夜》描寫天真無邪的姑娘娜斯簡卡愛上房客,兩人約定一年以後在一座橋上相會,但屆時房客沒露面。故事敘述者便安慰女主人公並陪她等候了四個晚上,最後房客終於出現,帶走了姑娘。《賭徒》以一群賭徒參加輪盤賭為故事核心,刻畫了19世紀俄國地主貴族兩代人的人生旅程和精神狀態。

第一夜

第一夜

——摘自一位幻想家的回憶錄(傷感小說)

……或者它(花)的產生

是為了貼近你的心

那怕只是短暫的一瞬?……①

————伊凡·屠格涅夫



①這三行詩引自屠格涅夫的《小花》,但引文與原作略有出入。原詩是:「須知小花的產生,是為了在你的心旁逗留一瞬!」

那是美妙的一夜。那樣的夜晚,親愛的讀者,大概只有在我們年輕幼稚的時候,才會出現。那時天空繁星閃耀,清新透明。舉目一望,你會情不自禁地反問自己:在這樣的天空底下,難道還會有人怒氣沖沖、喜怒無常嗎?這也是一個幼稚的問題,親愛的讀者,非常幼稚,但願上帝經常用它去觸動您的靈魂!……

既然上面提到怒氣沖沖、喜怒無常的先生們,那麼,我就不能不回想起我在這一整天裡的高尚行為。

打從大清早起,我就受到一種莫名其妙的苦惱的折磨。我忽然覺得:我孤零零的,正在受到所有的人的拋棄,所有的人都在離開我。當然,任何人都有權發問:這所有的人究竟是些什麼人呢?因為我住在彼得堡已經八年,並沒有結識過任何人。不過,話得說回來,我要結識人幹什麼呢?不結識我也熟悉彼得堡呀。所以,一旦所有的彼得堡人收拾行裝,突然乘車外出避暑,我就覺得所有的人要拋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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