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為監察御史裡行,轉殿中侍御史。 啟聖院造龍鳳車,內出珠玉為之飾。 介言:「此太宗神禦所在,不可喧瀆;後宮奇靡之器,不宜過制。 」詔亟毀去。 張堯佐驟除宣徽、節度、景靈、群牧四使,介與包拯、吳奎等力爭之,又請中丞王舉正留百官班庭論,奪其二使。 無何,復除宣徽使、知河陽。 介謂同列曰:「是欲與宣徽,而假河陽為名耳,不可但已也。 」而同列依違,介獨抗言之。 仁宗謂曰:「除擬本出中書。 」介遂劾宰相文彥博守蜀日造間金奇錦,緣閹侍通宮掖,以得執政;今顯用堯佐,益自固結,請罷之而相富弼。 又言諫官吳奎表裡觀望,語甚切直。 帝怒,卻其奏不視,且言將遠竄。 介徐讀畢,曰:「臣忠憤所激,鼎鑊不避,何辭于謫?」帝急召執政示之曰:「介論事是其職。 至謂彥博由妃嬪致宰相,此何言也?進用塚司,豈應得預?」時彥博在前,介責之曰:「彥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隱。 」彥博拜謝不已,帝怒益甚。 梁適七介使下殿,修起居注蔡襄趨進救之。 貶春州別駕,王舉正言以為太重,帝旋悟,明日取其疏入,改置英州,而罷彥博相,吳奎亦出。 又慮介或道死,有殺直臣名,命中使護之。 梅堯臣、李師中皆賦詩激美,由是直聲動天下,士大夫稱真御史,必曰唐子方而不敢名。 數月,起監郴州稅,通判潭州,知復州,召為殿中侍御史。 遣使賜告。 趣詣闕下。 入對,帝勞之曰:「卯遷謫以來,未嘗以私書至京師,可謂不易所守矣。 」介頓首謝,言事益無所顧。 他日請曰:「臣既任言責,言之不行將固爭,爭之重以累陛下,願得解職。 」換工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為開封府判官,出知揚州,徙江東轉運使。 御史吳中復言,介不宜久居外。 文彥博再當國,奏:「介向所言,誠中臣病,願如中復言。 」然但徒河東。 久之,入為度支副使,進天章閣待制,復知諫院。 帝自至和後,臨朝淵默。 介言:「君臣如天地,以交泰為理。 願時延群下,發德音,可否萬幾,以幸天下。 」又論:宮禁干丐恩澤,出命不由中書,宜有以抑絶;賜予嬪禦之費,多先朝時十數倍,日加無窮,宜有所朘損;監司薦舉,多得文法小吏,請令精擇端良惇樸之士,毋使與憸薄者同進;諸路走馬承受凌擾郡縣,可罷勿遣,以權歸監司;兗國公主夜開禁門,宜劾宿衛主吏,以嚴宮省。 帝悉開納之。 御史中丞韓絳劾宰相富弼,弼家居求罷,絳亦待罪。 介與王陶論絳以危法中傷大臣,絳罷。 介嫌于右宰相,請外,以知荊南。 敕過門下,知銀台司何郯封還之,留權開封府。 旋以論罷陳升之,亦出知洪州。 加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樞密直學士、知瀛州。 治平元年,召為御史中丞。 英宗謂曰:「卿在先朝有直聲,故用卿,非繇左右言也。 」介曰:「臣無狀,陛下過聽,願獻愚忠。 自古欲治之主,亦非求絶世驚俗之術,要在順人情而已。 祖宗遺德餘烈,在人未遠,願覽已成之業以為監,則天下蒙福矣。 明年,以龍圖閣學士知太原府。 帝曰:「朕視河東,不在中執法下,暫煩卿往耳。 」夏人數擾代州邊,多築堡境上。 介遣兵悉撤之,移諭以利害,遂不敢動。 神宗立,以三司使召。 熙寧元年,拜參知政事。 先時,宰相省閲所進文書於待漏舍,同列不得聞。 介謂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文書弗與知,上或有所問,何辭以對?」乃與同視,後遂為常。 帝欲用王安石,公亮因薦之,介言其難大任。 帝曰:「文學不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經術不可任耶?」對曰:「安石好學而泥古,故論議迂闊,若使為政,必多所變更。 」退謂公亮曰:「安石果用,天下必困擾,諸公當自知之。 」中書嘗進除目,數日不決,帝曰:「當問王安石。 」介曰:「陛下以安石可大用,即用之,豈可使中書政事決於翰林學士?臣近每聞宣諭某事問安石,可即行之,不可不行,如此則執政何所用,恐非信任大臣之體也。 必以臣為不才,願先罷免。 」 安石既執政,奏言:「中書處分札子,皆稱聖旨,不中理者十八九,宜止令中書出牒。 」帝愕然。 介曰:「昔寇準用札子遷馮拯官不當,拯訴之,太宗謂:‘前代中書用堂牒,乃權臣假此為威福。 太祖時以堂帖重於敕命,遂削去之。 今復用札子,何異堂帖?’張洎因言:‘廢札子,則中書行事,別無公式。 」太宗曰:’大事則降敕,其當用扎子,亦須奏裁。 '此所以稱聖旨也。 如安石言,則是政不自天子出,使輔臣皆忠賢,猶為擅命,苟非其人,豈不害國?」帝以為然,乃止。 介自是數與安石爭論。 安石強辯,而帝主其說。 介不勝憤,疽發於背,薨,年六十。 介為人簡伉,以敢言見憚。 每言官缺,眾皆望介處之,觀其風采。 神宗謂其先朝遺直,故大用之。 然居政府,遭時有為,而扼于安石,少所建明,聲名減于諫官、御史時。 比疾亟,帝臨問流涕,復幸其第弔哭,以畫像不類,命取禁中舊藏本賜其家。 贈禮部尚書,謚曰質肅。 子淑問、義問,孫恕。 淑問字士憲。 第進士,至殿中丞。 神宗以其家世,擢監察御史裡行,諭以謹家法、務大體。 淑問見帝初即位,鋭于治,因言:「中旨數下,一出特斷,當謹出納、別枉直,使命令必行。 今詔書求直言,而久無所施用,必欲屈群策以起治道,願行其言。 」初,詔侍臣講讀。 淑問言:「王者之學,不必分章句、飾文辭。 稽古聖人治天下之道,歷代致興亡之由,延登正人,博訪世務,以求合先王,則天下幸甚。 」河北饑,流人就食京師,官振廩給食,來者不止。 淑問曰:「出粟不繼,是誘之失業而就死地也。 」條三策上之。 滕甫為中丞,淑問力數其短,帝以為邀名,乃詔避其父三司使,出通判復州。 久之,知真州,提點湖北刑獄,言新法不便,乞解使事,黜知信陽軍,以病免。 數年,起知宣州,徙湖州,入為吏部員外郎。 又引疾求外,帝以為避事,降監撫州酒稅。 哲宗立,司馬光薦其行己有恥,難進,召為左司諫,以病致仕,數月卒。 義問字士宣。 善文辭,鎖廳試禮部,用舉者召試秘閣,父介引嫌罷之。 熙寧中,闢京西轉運司管勾文字。 神宗覽本道章奏,知義問所為。 以其名訪輔臣,因黃好謙領使事,諭之曰:「唐義問風力強敏,行且用矣,可面詔之。 」尋以為司農管當公事。 方行手實法,所在騷然。 義問言:「今造簿甫二歲,民不堪命,不宜復改為。 」從曾孝寬使河東,還奏事,記利害綱目于笏,帝取而熟視之,歷舉以問,應析如流。 帝喜曰:「欲見卿,非今日也。 」擢湖南轉運判官。 一路敷免役錢,又分戶五等,儲其羡為別賦,號「家力錢」,義問奏除之。 移使京西,文彥博守西都,義問求罷去。 彥博告以再入相時,嘗薦其父,晚同為執政,相得甚歡,故義問乃止。 時陝西大舉兵,多亡卒,所至成聚。 義問請令詣官自陳,給券續食,人以為便。 會有不悅之者,免歸。 元祐中,起知齊州,提點京東刑獄、河北轉運副使。 屬邑尉因捕盜誤遺火,盜逸去,民家被焚,訟尉故縱火。 郡守執尉,抑使服,義問辨出之,方旱而雨。 用彥博薦,加集賢修撰,帥荊南,請廢渠陽諸砦。 蠻楊晟秀斷之以叛,即拜湖北轉運使,討降之,復砦為州。 進直龍圖閣,以集賢殿修撰知廣州。 章惇秉政,治棄渠陽罪,貶舒州團練副使。 後七年,復故官,知潁昌府,卒。 第413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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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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