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昊介契丹為援,強邀索無厭,宰相晏殊等厭兵,將一切從之。 琦陳其不便,條所宜先行者七事:一曰清政本,二曰念邊計,三曰擢材賢,四曰備河北,五曰固河東,六曰收民心,七曰營洛邑。 繼又陳救弊八事,欲選將帥,明按察,豐財利,遏僥倖,進能吏,退不才,謹入官,去冗食。 謂:「數者之舉,謗必隨之,願委計輔臣,聽其注措。 」帝悉嘉納。 遂宣撫陝西,討平群盜張海、郭邈山;禁卒羸老不任用者,悉汰之;盡修鄜延城障,須敵悉歸所侵地,乃許和。 歸陳西北四策,以為:「今當以和好為權宜,戰守為實務。 請繕甲厲兵,營修都城,密定討伐之計。 」 時二府合班奏事,琦必盡言,雖事屬中書,亦指陳其實。 同列或不悅,帝獨識之,曰:「韓琦性直。 」琦與范仲淹、富弼皆以海內人望,同時登用,中外跂想其勛業。 仲淹等亦以天下為己任,群小不便之,毀言日聞。 仲淹、弼繼罷,琦為辨析,不報。 尹洙與劉滬爭城水洛事,琦右洙,朝論不謂然。 乃請外,以資政殿學士知揚州,徙鄆州、成德軍、定州。 兼安撫使,進大學士,又加觀文殿學士。 初,定州兵狃平貝州功,需賞賚,出怨語,至欲噪城下。 琦聞之,以為不治且亂,用軍制勒習,誅其尤無良者。 士死攻戰,則賞賻其家,籍其孤嫠繼稟之,威恩並行。 又仿古三陣法,日月訓齊之,由是中山兵精勁冠河朔。 京師發龍猛卒戍保州,在道為人害,至定,琦悉留不遣,易素教者使之北,又振活饑民數百萬。 璽書褒激,鄰道視以為準。 拜武康軍節度使、知并州。 承受廖浩然,怙中貴勢貪恣,既誣逐前帥李昭亮,所為益不法,琦奏還之,帝命鞭諸本省。 契丹冒占天池廟地,琦召其酋豪,示以曩日彼所求修廟檄,無以對,遂歸我斥地。 既又侵耕陽武砦地,琦鑿塹立石以限之。 始,潘美鎮河東,患寇鈔,令民悉內徙,而空塞下不耕,於是忻、代、寧化、火山之北多廢壤。 琦以為此皆良田,今棄不耕,適足以資敵,將皆為所有矣。 遂請距北界十里為禁地,其南則募弓箭手居之,墾田至九千六百頃。 久之,求知相州。 嘉祐元年,召為三司使,未至,迎拜樞密使。 三年六月,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 六年閏八月,遷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封儀國公。 帝既連失三王,自至和中病疾,不能禦殿。 中外惴恐,臣下爭以立嗣固根本為言,包拯、范鎮尤激切。 積五六歲,依違未之行,言者亦稍怠。 至是,琦乘間進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繫。 自昔禍亂之起,皆由策不早定。 陛下春秋高,未有建立,何不擇宗室之賢者,以為宗廟社稷計?」帝曰:「後宮將有就館者,姑待之。 」已又生女。 一日,琦懷《漢書·孔光傳》以進,曰:「成帝無嗣,立弟之子。 彼中材之主,猶能如是,況陛下乎。 願以太祖之心為心,則無不可者。 」又與曾公亮、張昇、歐陽修極言之。 會司馬光、呂誨皆有請,琦進讀二疏,未及有所啟,帝遽曰:「朕有意久矣,誰可者?」琦皇恐對曰:「此非臣輩所可議,當出自聖擇。 」帝曰:「宮中嘗養二子,小者甚純,近不慧,大者可也。 」琦請其名,帝以宗實告。 宗實,英宗舊名也。 琦等遂力贊之,議乃定。 英宗居濮王喪,議起知宗正。 琦曰:「事若行,不可中止。 陛下斷自不疑,乞內中批出。 」帝意不欲宮人知,曰:「只中書行足矣。 」命下,英宗固辭。 帝復問琦,琦對曰:「陛下既知其賢而選之,今不敢遽當,蓋器識遠大,所以為賢也。 願固起之。 」英宗既終喪,猶堅臥不起。 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為皇子,不若遂正其名。 」乃下詔立為皇子。 明年,英宗嗣位,以琦為仁宗山陵使,加門下侍郎,進封衛國公。 琦既輔立英宗,門人親客,或從容語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宗聖德神斷,為天下計,皇太后內助之力,臣子何與焉。 」英宗暴得疾,太后垂簾聽政。 帝疾甚,舉措或改常度,遇宦官尤少恩。 左右多不悅者,乃共為讒間,兩宮遂成隙。 琦與歐陽修奏事簾前,太后嗚咽流涕,具道所以。 琦曰:「此病固爾,病已,必不然。 子疾,母可不容之乎?」修亦委曲進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罷。 後數日,琦獨見上,上曰:「太后待我無恩。 」琦對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為少矣。 然獨稱舜為大孝,豈其餘盡不孝耶?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為可稱。 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爾,父母豈有不慈者哉。 」帝大感悟。 及疾愈,琦請乘輿因禱雨具素服以出,人情乃安。 太后還政,拜琦右仆射,封魏國公。 夏人寇大順,琦議停歲賜,絶和市,遣使問罪。 樞密使文彥博難之,或舉寶元、康定事,琦曰:「諒祚,狂童也,非有元昊智計,而邊備過當時遠甚。 亟詰之,必服。 」既而諒祚上表謝,帝顧琦曰:「一如所料。 」帝寢疾,琦入問起居,言曰:「陛下久不視朝,願早建儲,以安社稷。 」帝頷之,即召學士草制,立潁王。 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為英宗山陵使。 琦執政三世,或病其專。 御史中丞王陶劾琦不赴文德殿押班為跋扈。 琦請去,帝為黜陶。 永厚陵復土,琦不復入中書,堅辭位。 除鎮安武勝軍節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州。 入對,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 」賜興道坊宅一區,擢其子忠彥秘閣校理。 琦辭兩鎮,乃但領淮南。 會種諤擅取綏州,西邊俶擾,改判永興軍,經略陝西。 琦言:「邊臣肆意妄作,棄約基亂,願召二府亟決之。 」琦入辭,曾公亮等方奏事,乞與琦同議。 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備員政府,所當共議。 今日,藩臣也,不敢預聞。 」又言:「王陶指臣為跋扈,今陛下乃舉陝西兵柄授臣,復有劾臣如陶者,則臣赤族矣。 」帝曰:「侍中猶未知朕意邪?」琦初言綏州不當取,已而夏人誘殺楊定,琦復言,賊既如此,綏今不可棄。 」樞密院以初議詰之,琦具論其故,卒存之。 熙寧元年七月,復請相州以歸。 河北地震、河決,徒判大名府,充安撫使,得便宜從事。 王安石用事,出常平使者散青苗錢。 琦亟言之。 帝袖其疏以示宰臣,曰:「琦真忠臣,雖在外,不忘王室。 朕始謂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 且坊郭安得青苗,而亦強與之乎?」安石勃然進曰:「苟從其欲,雖坊郭何害。 」明日,稱疾不出。 當是時,新法幾罷,安石復出,持前議益堅。 琦又懇奏,安石下之條例司,令其屬疏駁,刊石頒天下。 琦申辨愈切,不克從。 於是請解四路安撫使,止領一路,安石欲沮琦,即從之。 六年,還判相州。 契丹來求代北地,帝手詔訪琦,琦奏言: 臣觀近年以來,朝廷舉事,似不以大敵為恤。 彼見形生疑,必謂我有圖復燕南意,故引先發制人之說,造為釁端。 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麗臣屬北方,久絶朝貢,乃因商舶誘之使來,契丹知之,必謂將以圖我。 一也。 強取吐蕃之地以建熙河,契丹聞之,必謂行將及我。 二也。 遍植榆柳于西山,冀其成長以制蕃騎。 三也。 創團保甲。 四也。 諸州築城鑿池。 五也。 置都作院,頒弓刀新式,大作戰車。 六也。 置河北三十七將。 七也。 契丹素為敵國,因事起疑,不得不然。 第39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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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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