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聞之,憂懼稱疾,月餘不出,而帝怒不解。 一日,晝臥太陽殿,王敬則直入叩頭,啟語駕往東宮,以慰太子,帝不語。 敬則因大聲宣旨往東宮,命裝束。 又敕大官設饌密遣人報太子候駕,因呼左右索輿。 帝了無動意,敬則索衣以披帝身,扶帝上輿,遂幸東宮,召諸王大臣宴飲。 太子迎帝,游玄圃。 長沙王執華蓋,臨川執雉尾扇,竟陵王子良持酒槍,南郡王長懋行酒,太子與豫章王捧餚饌。 帝大悅,酒半,褚彥回彈琵琶,王僧虔彈琴,沈文季歌《子夜歌》,王敬則脫朝服,去冠輓髻,奮臂拍張,叫動左右。 ,帝笑曰:「豈有三公如此者?」對曰:「臣由拍張,胡得三公。 今日豈可忘拍張?」帝大笑,賜太子以下酒,並大醉盡歡,日暮乃散。 是日,非敬則太子幾廢,以故太子德敬則而怨伯玉。 先是伯玉少貧賤,賣卜為業。 帝鎮淮陰,用為參軍,所謀皆合,甚見親信。 嘗夢帝乘船在廣陵北渚,兩腋下有翅不飛,伯玉問:「翅何時飛?」帝曰:「尚待三年。 」伯玉于夢中叩首祝之,勿有龍出帝腋下,翅皆飛揚,醒以告帝,帝喜。 後二年,帝破桂陽,威名大震,五年而廢蒼梧,大權在握,謂伯玉曰:「卿夢今日驗矣。 」至是因啟太子之過,帝愈信其無欺,使掌軍國密事,勢傾朝野。 每暫休外,軒蓋填門。 其母死,朝臣無不往弔。 褚玉儉五鼓往,未到伯玉宅二里許,王俊卿士已擁塞盈巷,至下鼓尚未得前,及入門,又倚廳事久之,方得弔。 比出,二人饑乏,氣息惙然,恨之切齒。 明日入宮,言于帝云:「臣等所見二宮及齊閣,以比伯玉宅,政可設雀羅,怪不得外人有言,千敕萬令,不如荀公一命。 」帝聞而笑之,寵任如故。 後太子即位,遂賜死。 初伯玉微時,有善相墓者,謂其父曰:「君墓當出暴貴者,但不得久耳。 又出失行女子。 」伯玉聞之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頃之,伯玉姊當出嫁,是夕,隨人逃去。 而伯玉卒至敗亡,此是余話。 今且不表。 卻說帝得天下,年齡已高,自踐祚以來,勤勞萬幾,宵旰不息,精神漸減。 四年二月乙未,帝不豫,三月庚甲,疾益甚,乃召司徒褚淵,左仆射王儉,授遺詔輔政。 詔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因借時來,遂隆大業。 遘疾彌留,至于大漸。 公等事太子如事吾,當令敦穆親戚,委任賢才,崇尚節儉,宏宣簡惠,則天下之理盡矣。 死生有命,夫復何言! 壬戌,帝崩于臨光殿,年五十六。 於是群臣奉太子即位,是為武帝。 稱遺詔,以司徒褚淵錄尚書事,左仆射王儉為尚書令、車騎將軍,喪禮悉從儉約,遵遺詔也。 庚午,以豫章王嶷為太尉,領揚州牧。 武帝諸弟中,豫章最賢,常慮盛滿難居,求解揚州,帝不許曰:「畢汝一世,無所多言。 」嶷嘗過延陵季子廟,觀沸井,有牛奔突部伍,左右欲執牛主推問。 嶷不許,取絹一疋,橫系牛角,放歸其家,其為政寬厚類如此。 時臨川王映,亦號賢王。 帝問其居家何事,映曰:「唯使劉獻講《禮》,顧則講《易》,朱廣之講《莊》《老》,臣與二三諸彥、兄弟友生,時復擊贊,以此為樂。 」帝大賞之。 他日謂嶷曰:「臨川為善,遂至于斯。 」嶷曰:「此大司馬公子之次弟,安得不爾!」帝以玉意指嶷曰:「未若皇帝次弟為善更多也。 」相與大笑。 時帝友愛甚篤,而太子長懋,素忌諸叔,故請王皆不願與政。 未幾豫章卒,年四十九,帝甚哀之。 王融為銘云:「半岳摧峰,中河墜月。 」 帝見而流涕曰:「此正吾所欲言也。 」嶷死後,忽見形于沈文季曰:「我患癰與痢,未應便死。 皇太子于膏中加藥數種,使癰不差,復于湯中加藥一種,使痢不斷。 吾已訴先帝,先帝許還東邸當判此事。 向X前出青紙文書,示文季曰:」與卿相好,為吾呈上。 ‘“言訖不見,文季大驚,秘不敢言。 但未識太子有何報應否,且聽下回分解。 齊高帝當宋之季世,羽翼已成,不得不為禪代之事。 褚彥回屢受顧命,直以天下為人事,其親弟尚不能忍,況他人乎! 此名節之所以足重也。 至高帝節儉為心,「雖黃金與上同價」之言,亦是驕人語,其好處不可沒也。 第十六回 縱敗禮官宮闈淫亂 臣廢君宗室摧殘 書香屋 更新時間:2009-5-17 10:50:22 本章字數:6838 話說豫章身故,人皆以得疾而卒,那知太子暗行毒害。 一靈不散,忽見形于沈文季,述其致死之由。 文季知之,不敢告人。 俄聞太子疾,文季謂人曰:「太子殆不起矣。 」越數日,太子果卒。 帝哀痛殊甚。 時竟陵王子良,好文學,有令望,為帝次子,人皆以儲位之歸,宜在子良。 而帝卒以嫡嗣為重,不立太子,而立太孫。 卻說太孫,名昭業,宇元尚,文惠太子長子也。 始高帝為宋相,鎮東府,昭業年五歲,在床前戲,高帝方對鏡,令左右拔白髮,問之曰:「兒謂我誰耶?」答曰:「太翁。 」高帝笑謂左右曰:「豈有為人作曾祖,而拔白髮者乎?」即擲鏡不拔。 第52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寫心網 writesprite.com 作品,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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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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